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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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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被她看得不自在了,他掩唇咳嗽了两下,“你大约觉得我多心,实则这是我在乎你的缘故。我二十八岁方娶你,娶妻容易,遇见一个志趣相投的不容易。我承认自己在情上心眼小,想得多,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女郎,和别人都客套疏远,唯独与谢桥走得近,那么谢桥的存在势必令我戒备,你应当能够体谅的,对吧?”

    真是昧良心啊,什么志趣相投,谁与你志趣相投!这一大套话,不过想令自己的小肚鸡肠合理,目的实在过于明确了。

    郗彩点头如捣蒜,“能体谅、能体谅,郎君也是因久病才心思沉重,若还是意气风发的大英雄,外面多少可亲可爱的女郎没有,哪里会把我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不过我还是要劝郎君放宽心,我入了杨家门,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就算信不过天下人,也要信得过我,我们将来可是要生同衾,死同穴的呀。”

    阿弥陀佛,豁出去了!反正多少谎话都说了,不在乎多这一两句。

    不知是不是这番表态感动了他,他深深望了她半晌,又缓缓点头,“有你这两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她暗自舒了口气,以为把他安抚住了,两下里以茶代酒碰了碰杯。

    隔了会儿忽然听见他幽幽道:“夫人,你夜里说梦话了。”

    郗彩大惊失色,“我怎么会说梦话……我从来不说梦话。”

    “想是连日在宫里,太劳累的缘故吧!或者一件事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很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他平静地叙述,甚至浅浅一笑。这一笑,郗彩知道大事不妙了,自己肯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诸如要宰了他,不给他上坟什么的。最可怕不过她想带着侯府产业再嫁,这要是被他知道,她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于是她心惊胆战追问:“我说了什么?唉,梦话都是胡言乱语,让郎君见笑了。”

    他并没有回答,起身道:“我吃完了,还有封公文亟待处理,去趟书房,你先睡吧。”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独剩郗彩一个人不上不下,脑袋都快想炸了。

    好恨,这奸佞总能精准找到她的七寸,然后死死拿捏。

    虽然她洗漱过后早早上了床,可是躺在床上也不得安生,左思右想,满心仓皇。

    辗转反侧间,夜不知不觉深了,怎么一点睡意也没有……

    忽然听见隐约的脚步声进了内寝,她忙闭上眼装睡。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事也要扒拉她两下,岂料今天很反常,他躺定,躺了很久,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看来祸闯大了。

    她只好装作刚醒,慵懒地转过身问:“郎君,你忙完了?”

    他“嗯”了声,紧闭的眼睛并未睁开。

    她靠过去一点,“你身上冷不冷?我怎么觉得寒浸浸的?”

    他说不冷,丝毫没有要搂她的意思,她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呜咽着问:“郎君,我的梦话,是不是得罪你了?”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嘴里说着“没有”,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她瞪着他的背影半晌,心想算了,既然话不投机,就不要追问了。放弃执念就是放过自己,其实管他听见了什么,反正他的狗命就快不保了,人死债消,到那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盖好被子,打算睡个好觉,可他们之间一直存在一种此消彼长的微妙平衡,一旦她放弃,那么愤懑不平的人就变成了他。

    昏暗中,感觉有两道怨恨的目光正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

    她纳罕地瞥了一眼,果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死不瞑目般,不错眼珠地看着她。

    她不由做出戒备的姿势,上半身往后仰了仰,“你干什么?”

    “我想讨要个说法。”他一字一句道,“我究竟有多招你讨厌,让你睡梦中都在骂我。”

    “啊?”她支吾,“我怎么会骂你呢,爱重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骂你……我骂你什么了?”

    看他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郗彩暗忖八成骂得很难听,难听到他想和她拼命了。

    他一哼,“你骂我狗官,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样羞辱我?我以爵领中书令,一不审民刑,二不征赋税,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怎么就成了狗官?”

    郗彩愣着眼,“我就骂了你这个?”

    “难道还不够?”

    “我觉得……相较于那些入骨三分的唾骂,这也不算什么。”她无赖地笑了笑,“况且我不曾说杨训是狗官吧,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你!”

    他的气息变得沉重了几分,冷着眉眼道:“你说不要我了,要和离,再嫁他人。”

    郗彩心道梦里的自己居然如此含蓄,只是想和离吗?这也太没志向了!

    好在没有说出心声,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所以他的气应该不至于太深,是可以哄得好的。遂仰头献媚,“郎君,你亲我一下。”

    他满脸戒备,“你要干什么?”

    “亲一下,就不许生气了。”她眨眨眼道,“堂堂的鄢陵侯,和我的梦话吵起来,未免过于幼稚了。我给你个台阶下,亲一下就和好,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哂,“郗彩,你把我当傻子了,用这种方式求和,以为我会上当?”

    她眼波一转,耸肩说那算了,“我如此舍脸赔罪,你都不愿意接受,看来我们之间隔阂有点深。今晚时候不早了,待明日再修补,且睡吧。”

    他不可置信,“轻描淡写,就揭过了?”

    “我已经知错认错了,你还是不答应,那就算了嘛。”

    他两眼眈眈,终于还是平了气息,“也罢,看在你为我做衣裳的份上,气消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她嬉笑着,觉得自己好像要赢了。

    然后便见识了猛虎一样的杨训,他表字叫玄坛,原来是有根据的,动作迅捷,且充满爆发力。狩猎般扑向她,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野蛮入侵了她的唇舌。

    第36章

    怎么还能……这样!

    虽然她看过许多杂书,也云里雾里读过字面上的描述,但亲身经历毕竟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以这样荒诞、震惊、无措的形式来临了。

    以前流于表面的亲吻,其实和亲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不过亲小动物是出于喜欢,而亲人是迫于无奈。如今,这个和她夜夜同床异梦的家伙,居然让她见识了什么是更深层次,更彻底的交融。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碾压,也能感受他的呼吸和气味,带着一点药香,洁净,清冽,暂时没有令她作呕。

    有一瞬,所有感官集中在嘴上,这一番研磨,研磨进了灵魂最深处。和感情无关,纯粹就是身体的反馈,让她觉得很可怕。她本能地想闪躲,但他蛮横地固定住了她的下颌,她连避让的余地都没有。

    纯粹是单方面的宣泄,因为她的一句“狗官”,引发出了大灾难。她打了他两下,想让他知难而退,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了。可他置若罔闻,顶多就是微微撑起身,给了胸膛一点扩充的余量。

    郗彩头一回有了清晰的认知,原来男女在力量上有如此大的悬殊。以前看他病弱,总觉得他应该没什么分量,自己用点力气可以稳稳搀扶住他。然而今天她却看清了真相,往常他施加的力量至多不过一二成,如果全力压制,她今晚必定被他压成肉饼。

    除了狂风暴雨,感受不到其他,郗彩觉得嘴要碎了,呜呜地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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