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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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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地嘲笑她。郗彩哭了一通,敞亮了些,又开始忍不住在心里反击,药罐子就是想得多,八字还没一撇,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身子不行,全靠纸上谈兵。

    不过不能再惹他了,亲得嘴都疼了。她站起身揉着眼睛道:“繁弱就繁弱吧,很好听,取名字还得是郎君。不过时候不早啦,我去收拾收拾,叫人搬了食案,该睡觉了。”

    待到拖着步子走出去,贡熙和郁雾忙迎了上来。

    蘸盐的柳条送上前,郁雾问:“娘子先前怎么了,为什么哭起来?”

    郗彩叼着柳条唉声叹气,“别提了,斗不过他,一子只差惜败。”

    不管是憾负还是惜败,反正就是输了。三个臭皮匠无可奈何,收拾停当后,郗彩垂头丧气回到床上,还在思量自己是不是亏得太厉害了,那一通亲,虽然没什么滋味,但好好的女郎沦落至此,好生凄凉。

    当然难过也并未持续太久,毕竟连着辛苦了六七日,躺下后不到两弹指,她已经睡过去了。

    只要肯反省,一辈子有数不完的机会让你反省,不急在一时。

    等到杨训返回内寝时,见她已经抱着她做的美人枕睡着了。

    一个有脸的和一个没脸的相互纠缠,看着真有些瘆人。

    他满脸厌弃,将那个没脸的踢下床,把有脸的翻转过来。

    这回睡得实在沉,连搬动她,都没能令她惊醒。

    他能够体谅她劳累,拽过衾被,仔细塞实了她颈后的空隙。

    年轻就是好,拢在怀里,像拢着一团火。睡前没有束发,她的头发披散着,有几丝盖住了眉眼,他耐心替她勾开,视线却停留在她脸上——

    这张无懈可击的脸,美得过于厉害。成婚那晚一眼惊艳,第二眼至今,便是无数的余味悠长,越看越美,无一处不美。

    可惜刚才的亲吻不得章法,亲得他退避三舍。如果把多次的往来凝聚成一个,何愁不能收买人心。

    静静细细地看,小心翼翼抬起她的下颌,她闭着眼睛,眼睫纤长浓密,不知是不是在做梦,轻微颤动着。

    还有她的嘴唇,饱满丰盈,色泽嫣红,这仰面的姿势,仿佛在邀吻……

    沉寂了多年的心,忽然隆隆跳起来,他能清晰听见胸口擂鼓的声响。

    气息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他轻声问询:“夫人,我礼尚往来,可以么?”

    她没听见,也没有回应,没有回应便是默许了。

    他浮起笑,亲了亲她的唇角。可是浅尝辄止哪里够,轻轻挪过来,贴住了她的唇瓣。那种柔软,是直击心头的柔软,像一片温柔的海,要把人溺死。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贴着她,就已经补偿了生而为人,从未得到的温暖。

    心火燎原,兵荒马乱,有悸动有仓惶,也有难以言说的冲动。若非自控得当,怕是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可她睡着了,趁她昏昏然,对她行不轨之事,似乎太过卑鄙了。他告诫自己可以了,放轻动作稍稍抽离,她忽然动了下,睡梦中伸长细细的胳膊搂住他,习惯性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然后软软耷拉下来。

    他无奈发笑,她眼中的鄢陵侯,向来是病病歪歪,阴狠狡诈的。有多少真感情呢……从来没有,彼此都一样。但有些事,装着装着装成了日常,已经默认对方的存在,即便经常咬碎银牙也告诉自己要忍耐,忍得久了反而乐此不疲。

    匀了匀气,今晚点到即止,余下的明晚再续。如今和她斗智斗勇,变成公务之外最大的消遣。往常回家只为歇息,现在回家,全是为了探寻她今天又萌生了什么坏点子。

    衾枕相接,寒冬腊月里依偎着,梦里也热闹。

    他是这样想的,不料人家已经实现了,且正忙得不可开交。

    “送去,送到东阳门横街……”

    他愣住了,什么东西送到东阳门横街?那地方集结了许多官邸,要是没猜错,送的是邀帖,目的地是谢桥的住所。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真一点小手段,就试出了端倪。府里要设宴,她想到的不是父母长辈,梦里都急着要先给谢桥送请帖。

    听说人在说梦话时,是可以套出真心话的,他平住心绪,轻声追问:“你爱慕谢桥吗?”

    她唔了声,没有回答。

    但这声咕哝又是什么意思呢……

    “杨训怎么办?”

    也许她梦中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答案没能问出来。他犹不死心,又换了个问法:“鄢陵侯呢?你不要他了?”

    刚被他亲吻过的红唇,吐出了最无情的话,“狗官……”

    喉中顿时涌起一股腥甜,抓挠不着的痒从气管一路攀爬上来,难以克制。

    他偏身剧烈地咳嗽,这样的动静也没能惊醒她。咳过之后唯剩巨大的空虚,他倒在一旁,乏力地闭上了眼睛。

    第35章

    想来应该是太累了,郗彩这一觉睡得悠长,睁开眼时,差不多已经晌午时分了。

    头昏脑胀地坐起身,绣床帐幔低垂着,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才想起来,先前觉察杨训下床,实在睁不开眼,便没有送他。他究竟是去承办公务了,还是在前面府僚议事,她不知道,只知道迈下床榻唤贡熙,说肚子饿得厉害。

    贡熙忙搬着洗漱的用具进来,郁雾也送来了擂茶,让她先垫一垫。

    她偏身朝外看,“侯爷在府里,还是出门了?”

    贡熙道:“一早便出门了,吩咐不要打搅夫人休息,府中事务也不让回禀,随夫人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郗彩啧啧,“这人偶尔还是上道的,但小恩小惠,掩盖不了大奸大恶。”

    关于那些所谓的大奸大恶,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觉得心惊。他只想收编二王的人,却一点都不担心叛军入城,会对洛都的百姓造成伤害。难怪要建好几处济民坊,本以为他是良知未泯,谁料归根结底是为善后,顺便给自己积些微不足道的德罢了。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起不过一阵唏嘘,就算是天子,恐怕也不会再追查。她现在要做的是预备下月的寿宴,把手头上的事圆满完成要紧。

    吩咐把糜媪叫进来,询问她往年是怎么承办的。

    糜媪道:“主君从未正经办过寿宴,每到正日子,府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头几年军中得力的将领倒曾来贺过寿,十来个人自己拎着酒菜登门,一高兴畅饮到天明。后来主君身子渐渐不好了,也喝不得酒,那些人便都不来了。”边说边叹息,“想来主君也有伤心处,自己的生日,是姬夫人的受难日。姬夫人去得早,太皇太后固然疼爱,但终究不是自己的生母。人越到年长,越眷恋儿时,越不敢回顾,因此干脆不过生日了,心里能少些寂寥吧。”

    郗彩听她说了一大套,笑道:“姆姆解析他,真是入木三分,我都快被你说哭了。”

    糜媪怔了下,忙笑着俯身,“老婆子在跟前伺候了许多年,主君的心思虽不说,但也能猜到几分。今年与往年不同,今年夫人入了府,主君心里高兴,也愿意操办操办。依夫人看,怎么下帖为宜呢?预备多少桌,宴请多少宾客?老婆子这就领夫人的命,上后头安排人手预备起来。”

    郗彩道:“主君发了话,太后新丧,不宜大操大办。我家这头,大抵是我娘家父母弟妹,还有姑母一家,通共七八人。但不知道杨氏族亲里,有没有与主君走得近,寻常关系不错的,问过了姆姆,好计算人数。”

    糜媪开始思量,“若说与主君交好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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