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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_消失绿缇》第100页(第1/2页)
沈徵心中暗笑,果然精得跟猴一样,钻空子小能手。
“那你怎么会藏身在此处?”
六猴儿抱着水囊,身子微微蜷缩起来,缓缓垂下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我跑回家,却没找见我娘,她常去的地方,我都跑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问别的人,他们都说我娘跟别的汉子跑了,不要我了。”
“我一直琢磨着回温家,又怕他们不肯收留,只能偷偷摸到城里来,想找机会求温大善人网开一面,让我回去,起码能有口饱饭吃。”
“枝娃儿他爹挺好的,还知道博了香换钱来找她,要是我跟她换换就好了,我想回回不去,她爹想她出来又见不着。”
这番话,着实出乎众人意料,就连温琢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看来在六猴儿眼中,温应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替百姓养着孩子,纵然温许蛮横,但这和温应敬是善人不冲突。
六猴儿不是个容易消极的,很快提起精神:“我说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等到绵州香会,见了温大善人,好好求恳一番,说不定他老人家发了慈心,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所以绵州蝗灾如此严重,道路上却不见一个流民,全赖温应敬的救济?”沈徵一听就觉得很荒谬,“那官府呢?绵州的备用仓,府仓,官仓都是摆设不成?”
六猴儿听到此处,忍不住脸色一变,怒气腾起,狠狠啐了一口:“这就要说到我们绵州地界上最大的恶贼了!”
沈徵精神一震:“哦?”
就见六猴儿搓了搓油乎乎的手掌,伸出一根指头重重往地下一点:“你们知道这处宅院是谁的家吗?又为何会被官府封了大门?”
沈徵眼前立刻浮现出门外木匾上那两个蒙尘的大字。
显然这是一位姓刘的官员的家。
六猴儿对着地面狠狠跺了两脚,咬牙切齿道:“此人名叫刘康人,是此地的千户所,说他的名字你们可能不知道,可他老爹却是朝中顶大顶大的官,他曾经还做过征战沙场的将军哩!”
在场众人齐齐愕然。
这座刘宅居然属于十年前南境大败的罪魁祸首,刘国公之子——刘康人。
第61章
温琢细细回忆,刘康人确系死在了顺元二十三年的末尾,但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他正辅佐沈瞋,刚得永宁侯府倾力相助,满心都在谋划借贤王之势制衡太子。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对刘国公抱有任何期待,既然选择了永宁侯,那么刘国公这方军中势力便是必然要放弃的。
因为十年前刘康人那场败仗,彻底将两家打成了死敌。
下罪刘康人的折子送到京中,顺元帝龙颜大怒。
刘国公本已赋闲在家,听闻此事不惜放下一世清名,在清凉殿外长跪不起,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只求陛下网开一面,留他儿子一条生路。
可顺元帝对当年那场败仗本就耿耿于怀,如今新罪旧过叠加,实在难容。
一道圣旨,两罪并罚,判了刘康人立斩不赦。
温琢犹记,刘康人没能见到顺元二十四年的新年。
刘国公经此一打击,大病一场,虽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却被抽去了精气神,往日的英气勃发,尽数化作了老态龙钟。
刘国公一生有三子,长子幼年遭难,半身不遂,常年卧病在床,全凭人照料。
次子英勇善战,少年意气,却不幸陷入南屏的圈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只剩这最后一个性情温吞,资质普通的刘康人。
可如今刘康人也要被斩首,他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当时朝堂上,温琢只作壁上观,当这是刘家气运已尽,况且刘国公后继无人,势力渐薄,于沈瞋而言反是好事。
但他却未料到这桩看似无关的旧案,会在日后成为掣肘他们的绳索。
变故发生在顺元二十四年春。
刘国公担心瘫痪的长子无人照料,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参与党争,加入贤王麾下。
贤王本就贤名远播,又是皇后嫡子,当朝长子,根基稳固,如今他得了刘国公这股军中势力相助,如虎添翼,声势日隆,成了沈瞋最棘手的劲敌。
当时沈瞋整日忧心如焚,夜不能寐,屡屡深夜跑到温府,在温琢面前垂泪长叹,求他献策,扼断贤王之势。
那时温琢才真切感受到刘康人之死的余温。
他们必须要折断贤王的羽翼。
朝堂之上,他们令龚知远出手,对付卜章仪与唐光志,军中则寄望于君定渊与永宁侯,设法扳倒刘国公。
可让温琢始料未及的是,君定渊与永宁侯竟双双反对整垮刘国公,就连当年受害最深的君慕兰,也出言劝阻。
那时温琢才恍然意识到,军人自有其筋骨与义气,刘国公虽与他们立场不同,但同是征战沙场之人,君家仍能悯其凄凉。
他不得不尊重君家的情绪,另想对策。
就在僵局难破之时,发生了凤阳台坠楼一事。
诸多证据指向意外,但温琢怎么能容许它只是一场意外?
他略施巧计,将所有矛头都引向了贤王。
旧仇新怨叠加,永宁侯和君定渊没法再拦,贤王倒台后,刘国公被判流放,国公府抄家充公。
一家老小沦为流民,国公夫人深知自己无力照料瘫痪的长子,万念俱灰之下,当晚便毒死儿子,随后自缢身亡。
流放途中的刘国公听闻噩耗,悲痛欲绝,行至荒郊野外时,一头撞死在路边巨石之上。
一代名将,自此陨落。
谢琅泱认定,温琢既能将凤阳台惨案巧妙嫁祸给贤王党,必定早有预谋,整件事根本就是温琢一手策划。
他从不相信温琢是随机应变,临时起意。
所以他将刘国公一家之死也算在了温琢头上,这件事过不了他心中的道义,后来也成了他以为温琢死有余辜的原因之一。
想起这件事,温琢虽有冤枉,却终究不敢抬眼去看沈徵的目光,他只将眼帘垂得更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
没想到这世他们竟会以这种方式,无意间闯入刘康人窃粮案中。
“我还真知道这个人。”沈徵闻言笑了,眼中既没有翻腾怒意,也没有复仇快意,只是一片平静无波,“你说说,他究竟怎么恶了,惹你如此生气?”
六猴儿板着一张气红的脸:“他盗粮!盗的是官府的粮仓!”
说到这里,他干脆一拍屁股站起身来,仿佛唯有这样,方能宣泄他心中愤懑:“半年前那场蝗灾,可真是吓死人!黑压压一片飞过来,地里的庄稼顷刻间就被啃得精光!我们村里有人急得没法,拿网子搂了蝗虫煮来吃,可没吃几日就毒发身亡。那时候大家伙儿彻底慌了,纷纷求官府开仓放粮。”
“结果好些日子都没动静,村里渐渐开始有人饿死。实在扛不住了,有人逃难去了,有人硬着头皮冲去县城,就在这时候,刘康人跳了出来!”六猴儿顿了顿,语气中满是讥讽,“他带着手下的小旗兵,到绵州各个乡县施粥救灾。可那哪里是什么粥,分明就是清汤寡水的米汤,里头连几粒完整的米都瞧不见!大家越喝越饿,越喝越瘦,我娘到后来连路都走不动了,只能躺着勉强喘口气。可即便如此,那会儿大家伙儿还都把他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呢!”
话音一顿,六猴儿猛地转身,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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