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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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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瑜的腿疾是整个霍府的心病,亲耳听到她遭受辱骂,霍城当下可谓是痛心至极,无论如何要讨个说法。

    直到詹嫣呜呜咽咽说出霍瑜的“施粥论”。

    霍城:“……”

    始作俑者单手捂住额头,看看房顶,再瞅瞅鞋尖,心虚说:“我们各有不是,一半一半吧。”

    詹嫣站在她身边拿帕子抹泪,很是不服:“谁跟你一半一半?”

    霍瑜偏头,借手掌遮面,低语:“对面是我的刺史伯伯,不是你的。说话当心些哦。”

    “……”

    霍城捏了捏眉心,长出一口气,转头对上霍瑜无辜的眼神,这口气又不顺畅了:“你呀你!”

    指尖在半空悬停片刻,重重一挥袖:“等我空了再收拾你!”

    江珏想为霍瑜说话:“事出有因……”

    话才出口,霍瑜悄悄揪了揪她的衣摆,詹嫣也不安起来。

    江珏回过神,也对,总不好说是霍子显惹出的桃花债,反倒要将另一位詹家娘子也拖下水了。

    三人各自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此事就此作罢才是最好。

    霍城看出其中另有猫腻,只当不知,对江珏说:“你为长嫂,便辛苦你代为赔罪,护送詹娘子回府去。”

    江珏点点头:“应该的。”

    他又看向霍瑜:“你可有异议?”

    霍瑜嘀咕,“那我怎么回去?”

    “让世子捎你一程。”

    “我不!”霍瑜立时拒绝了。

    “那你就坐着椅子自己摇回去罢!”判完这桩糊涂案,霍城揪起张元青上楼继续谈正事。

    后者蹲在角落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被拖着往楼上走,一边还频频回头看她,赏什么奇景似的。

    不一会儿,江珏带詹嫣坐马车先行走了。

    酒肆恢复冷清,只有拴马石旁并行系着两只骏马,一黑一白,温吞地打了个响鼻。

    宗勖抱手而立,垂眸:“走不走?”

    霍瑜瞅瞅那只漂亮的纯白大马,左右不见挽具,问:“怎么走?”

    这马生得眉清目秀,毛色光亮精神抖擞,套上车具怪可惜的。

    宗勖解开绳结,牵着马儿上前两步,吹了短促的两声哨音,马儿竟温顺地曲起前肢卧在地上。

    霍瑜知道城外马场也有贵族们私募的驯马师,但好马性子都烈,这么顺从的不多见。

    菱月先抱她上马,用护具将她双脚跟马镫紧紧固定住,待要跟着爬上去,马儿甩甩长尾,径自站了起来。

    霍瑜赶紧俯身抱住马脖子。

    宗勖:“只可载一人。”

    菱月担忧地看着霍瑜无力垂落的双腿:“可是娘子她……”

    宗勖指指天边:“要落雨了。”

    霍瑜一听,赶紧说:“快走快走。”

    宗勖翻身上了黑马,将两根缰绳合握,驱双马并行小跑。

    城内大道宽敞,最多可跑十数马。

    霍瑜初时还紧抱马脖子不放,等马儿跑起来,发觉坐得极稳,便试探着直起上身。

    街景快速倒退,清风拂面如坐云端。

    路旁百姓驻足投来惊奇的目光,不等他们看清骑马人的面容,黑白二驹如闪电般飞掠而去。

    霍瑜兴奋地哇哇,吞进一口冷风。

    她侧目,问:“这匹马儿市价多少?我问你买了!”

    宗勖气息稳当,说:“二两。”

    “?真的?你别赖账!”

    宗勖抬眸看一眼天空聚拢的黑云,提醒道:“闭上嘴。”

    “我不——呜哇啊啊啊!”

    随着一长一短的清亮哨音,马儿骤然提速,跑出乌云的包拢范围。

    ……

    风大得刮眼,霍瑜心口砰砰砰地跳。

    当一道真正的闪电划破雍城以南,霍府大门已近在眼前。

    管家听到马声嘶鸣出来查探,就见不良于行的三娘子独个驾着一匹高大骏马疾驰而来,不由瞪大双眼呆立在原地。

    “吁。”

    马儿高举前蹄堪堪停在门前。

    管家呆呆看着,直到霍瑜急声招呼:“赵伯!扶我下马!”他这才回神急匆匆唤来仆从上前。

    “三娘子不是坐着马车出门的吗?怎么车架子跟奴婢全都不见了?遇匪了?”

    管家絮絮叨叨,一个劲打量她的伤情,一面命人去澜烟居另取一副轮椅来。

    手忙脚乱拆去护具,在轮椅上坐下不久,雨水顺着城南一路至北,地面滴滴答答敲下深色的水迹。

    霍瑜在回廊下堪堪避开风雨,目光落至府前不安踱步的两匹救命小马,忙说:“先把它俩牵进马厩。”

    “哎!”仆从应声就要上前,被宗勖拦住了。

    他说:“不必管。”

    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一片雨幕。

    两匹马儿站在空地中央,颈贴着颈挨在一起,水渍顺着长长的眼睫向下淌,仿若被赶入绝境的两只小羔羊。

    好可怜。

    雨势转瞬增大,天地茫茫模糊成片。

    赵管家忽地啊了一声,惊诧地指向地面。

    只见两匹马儿在瓢泼大雨中寸寸干瘪,竟软绵绵地垂落到地上。

    定睛再看,门前哪儿来的骏马,只有两张薄薄的纸片贴在地上,囫囵露出马的轮廓。

    廊下一众人都看呆了,喃喃:“仙术啊!”

    一路驼自己回来的心仪小白马眨眼间变作符纸,霍瑜亦是目瞪口呆。

    迎着一众惊异目光,宗勖伸出手,对霍瑜道:“二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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