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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暗火[先婚后爱]》7、皮肉(第1/2页)
自从父亲程历军走后,林水音就卖掉了新城的别墅,住回城南的老小区。
程舒平均两周会去看她一次,和往常一样,在手机上提前和她说过,买了些新鲜的肉和蔬菜,以及一束白色马蹄莲。
老房子的阳台种了一整片的月季,浅紫色的品种,冬季花败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程舒进门时,林水音正在阳台修剪花枝。
“妈。”程舒放下东西,唤了句。
听见她来,林水音不紧不慢地剪掉最后一条长枝,放下枝条剪,“嗯”了声,接过她手里的花。
“肉先用温盐水洗一遍。”林水音一边拆剪花束,一边交代,“把水果放冰箱第二层,别放错了。”
“我知道。”
林水音斜裁去花枝的尾端,把遗像旁瓶里已经萎蔫的花包起来丢掉,换上新的。拿出三支线香点燃,插进厚厚的香炉灰。
“老程,看你女儿多凉薄,连你喜欢的颜色都记不住。”
程舒垂眸放着水果,没有搭话。挽起袖子,打了盆温水把肉放进去。
“别忘了放盐!”
程舒缓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我知道。”
可空气还是凝滞了几分,整栋房子都只听的到水流晃动的声音。
“你是在和我犟嘴吗?”林水音说。
默了几秒,程舒撕开盐包撒进去,“我买了菠萝,做咕咾肉可以吗?”
“你说了算呗。”林水音轻哼,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转身开启电视机,“你现在多有能耐。”
身后响起新闻联播主持人专业的播音腔,插播到新闻现场,纷杂的背景音掩盖掉刚才的不快,程舒觉得心口到喉头堵着什么,有些难受。
撑着桌沿,她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
程舒做了菠萝咕咾肉,林水音炒了几道素菜,外加一道红烧肉。
饭桌上母女静默着吃饭,林水音将红烧肉放在程舒面前,夹了最大的一块放进她碗里。
“你要多吃点肉,看看你现在多瘦。”
林水音做的红烧肉味道很好,肥瘦相间,色香俱全。
但程舒看着那一块软塌塌的肥油,喉头忍不住翻滚。她将肉推到一边,夹了颗青菜。
“怎么不吃呢?”
“待会吃。”
“你是不是减肥?”林水音放下筷子,板起脸质问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你根本就不需要减肥。”
程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可林水音不满意这种回应,手指拍打桌面发出闷响,“说话。”
“我不吃肥肉。”程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从来都不吃。”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挑食?”
“我吃了肥肉会恶心想吐。”
“为了犟我你又开始胡说八道。”林水音冷笑了声,“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吃肥肉?你从小最爱吃红烧肉,每次做你都吃的干干净净,你现在说你不爱吃?”
“那是怕你不高兴,我不敢嚼,生咽下去。”程舒半敛着眸,语气平静无波,“你没发现你每次做红烧肉,我都会在洗手间里待很久吗?因为反胃。”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林水音拔高音量,“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憋着,三句话问不出一句。我是你妈,我们又不是仇人,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说过。”程舒挺直纤瘦的脊背,语气定定,“在我十岁生日那天,我说以后家里可以不做肥肉吗?我吃了会恶心。”
程舒眼角微红,瞳仁轻轻颤动。
明明胸口在抖,声音却不疾不徐:“然后你把整桌菜都倒掉了。”
程舒还记得那天饭菜洒落一地,油腻腻的汁水淌在她脚边。
哦,还有林水音带她去蛋糕店亲自挑的生日蛋糕。顶端有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塑料模型,最后沾着奶油和菜汁滚到墙角。
程舒盯着她,好像看到了自己。
也是这样被摆弄,主人高兴了便可以当蛋糕上的公主,主人不高兴,那就是沾着泔水要被丢弃的垃圾。
林水音没有吼她,在程舒小时候的印象里,母亲一直是优雅寡言的,她是舞团领舞出身,哪怕回归家庭也要昂着头颈,不愿与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妇女们沦为同类。
她只是平静地把菜一份份倒掉,餐桌上最后只剩下那一碗红烧肉。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对着程舒说:“你不吃就饿着,没人惯你的臭毛病。”
那天程舒硬生生吞了半碗肉,不是因为怕饿,而是不想林水音再生气。
她忍着恶心,晚上在卫生间待的时间格外久。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林水音皱眉道。
她永远都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就像你不记得爸爸最喜欢白色的马蹄莲。”程舒语气难得激动,她从来不同人生气,偶尔表达情绪,浑身都不自抑地发抖,“因为你觉得他该喜欢浅紫色的月季,所以他就不能喜欢白色!”
但现在的林水音早已没了当年的矜贵,程历军走后,她脾气愈发急躁。
“你什么语气?你是在怪我吗?”林水音觉得不可思议,“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就凶了你一次,你就这么记恨我?你不想想你妈我有多不容易?为了你,我放弃了我的人生,程舒,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凉薄的女儿。”
程舒觉得胸口疼,太阳穴也一阵阵抽痛。
“我原本在舞团里是领舞,一百多人,我、你妈,是领舞!是为了生你,让你上好学校,我放弃了省团的名额,在家相夫教子二十年。就因为一顿饭,你记恨我没完了,隔了十多年来跑质问你妈!我就算养条狗,因为它不懂事打了一顿,它也明白谁给它饭吃,知道该朝谁摇尾巴!”
林水音站起来吼道,她也不明白自己一直乖巧的女儿怎么会这样,她大力地拍着桌子,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翻到在地上。
“砰”瓷片碎裂的声音。
林水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却还是仰着脖子,一字一句:
“你不觉得自己让人心寒吗?”
又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
但凡程舒的表达,都得不到任何解决。问题提出来,只会让原本还能粉饰太平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粘稠的汤汁溅在地板上、桌面上、还有程舒冷白的手指,程舒原本挺直的脊背好像垮了下去。
情绪的风雨让她觉得很累,蜗牛只有躲进壳子里才是安全的。
她默默弯腰拾起碗,将肉一块一块捡起,丢进垃圾桶,又沾湿毛巾仔仔细细将地面擦拭干净。
林水音靠在椅子上,手搭着扶手,望向阳台那片枯枝,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气氛如同溺水一样窒息。
程舒涮洗抹布,任由水流冲刷水槽。
她撑着边沿,弯下纤弱的脖颈,弓起背深深地呼着气,试图缓解手臂的胀麻感。
过了许久,她感觉到身体的痛感似乎轻了些,回过头,抬起唇角。
“给你买了热敷仪,上次你不是说下雨天膝盖不舒服,试试吧,我教你怎么用。”
程舒掏出她刚才拎过来的礼盒,拆开插上电源。
林水音慢半拍地“啊?”了声,鼻音闷闷的,不经意摸过眼角,吸了下鼻子,起身来到沙发。
看见她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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