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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珊瑚海》15、天台(第1/3页)
他和她同样孤单,同样渺小,却愿意伸手拉住她。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坠落。
*
“奶奶!我回来啦!”
晚上回到家时,闻灵拎着蛋糕走进门,正想喊奶奶吃蛋糕,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视频,她走近去看,发现妈妈看的是家长群里她今晚的舞蹈表演回放。
“妈,你……”
你要不要吃蛋糕。
她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妈妈“啪”地把手机朝她扔了过来。手机重重砸在她的双脚上,她的脚趾被砸出了血,猛烈的痛意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却没有开口喊疼。
“谁允许你跳舞的?”妈妈红着眼睛怒吼道。
允许。
原来她跳舞需要被“允许”。
她垂下头,轻轻扯动唇角笑了,心脏像被一根细线狠狠拉扯着,越扯越紧,扯出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问你话呢!你听不见是不是!我问是谁允许你跳舞的!”妈妈气急败坏地朝她走过来,扯掉她的校服外套,拽着她的胳膊去脱她的芭蕾舞裙,几乎要上手把整条裙子从她身上扒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挣扎着不肯脱,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一滴滴淌落。
“你有什么资格跳舞?”
“这些年里因为你,你哥遭了多少罪?我又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心里有过一点数吗?”
“你当然什么都不用管,照样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小就自私又任性!你每天随心所欲的时候,想过这些年来你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每天有事没事儿就知道给他打电话、打视频,念叨你在学校的那点破事儿……”
“我说没说过让你凡事靠自己,别总去打扰别人?”
“你是不是觉得你哥欠你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全家都欠你的!”
“我没有。”她咬着牙说道,视线渐渐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刷刷滚落。
“你再说一遍!”妈妈指着她的鼻子说。
“我说我没有!”她抬起头不服气地大吼。
妈妈急了,继续伸手去扯她的领子,她不再反抗,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和知觉,任由妈妈随意摆布她的身体,把她的肩膀和手臂都拉拽得生疼。就在此时,奶奶回来了,看见妈妈的举动,连忙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奶奶怒声喊道。
“你别管!”妈妈说。
奶奶气得全身发抖:“你看看你对孩子都做了什么?她是你亲生的!不是你捡来的!”
“她是我生的,可我有的选吗?是谁一直在逼我?又是谁的好儿子每天从早到晚都不回家,把儿子和女儿全都丢给我一个人管?!”
“早知道当初让你生闻灵会把你变成这样,我根本不可能会让你生!”奶奶喘着粗气说,“闻灵不用你们养,我自己养!”
“灵灵!你干什么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眶中盈满了眼泪,转身推门就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只是忽然很想逃离。
冬日寒夜的冷风裹夹着细雪扑面而来,凉入脊骨,她踩着拖鞋沿着街道大步狂奔,直到脚趾被冻得发紫,浑身都麻木僵硬,终于跑到河边坐了下来。
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散心吹风。
y市没有海,却有这样一条河。实在想看海的时候,她会独自坐在这里告诉自己,眼前的河面就是海平面,而遥远的对岸,一定会有不再那么孤独空荡的未来。
她的人生是孤独而空荡的,仿佛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从悬崖边跌落了下去,没有被摔得粉身碎骨,遍体鳞伤,她完好无损地待在崖底,吃得饱穿得暖,只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空旷寂静得可怕。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不曾得到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理解和陪伴,多少难以言说的委屈和心酸,憋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最后只能倾吐给这条窄窄的小河。
鼻腔猛地一阵发酸,她心里忽然特别难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两句看上去很矛盾的话。
所有人都爱闻灵。
没有人爱闻灵。
*
她今晚不想回家,更不想让自己被家人找到。她很少会产生这种感觉,她不只是不想见妈妈,她也不想见奶奶,不想见闻清。
她忽然很想见另一个人。
但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大概没有办法再见到他,可她还是好想他,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想让他陪自己说一说话。
她拿出只剩一格电的手机,拨通了蔚铮的电话。
“这么晚还不睡?怎么了?”电话接通的这一刻,他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带着含混沙哑的睡意,很轻。
她微微仰起头,唇角抿着笑,滚烫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喉咙哽住,忽然说不出话。
她捂住脸剧烈地抽噎起来,却极力克制着嗓音里的呜咽,不希望被他听到。
“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对面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急声问道。
她用力擦干了眼泪,微笑着对他说:“没事,我在家。你早点睡吧,晚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本能地撒谎骗他,明明自己现在无家可归,明明心中那么渴望他能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然而话到嘴边脱口而出时,却还是变成了掩饰和欺骗。
可她一边撒着谎,一边又暗暗期盼着他能戳穿自己的谎言,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
这么脆弱又矛盾的心理状态,居然只会在她面对他的时候出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耳畔传来街边小商贩的叫卖声和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嘈杂吵嚷,远远地隔着手机听筒,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不好?”他轻声问。
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我在河边。”她抽抽搭搭地说。
“好,别挂电话!我马上到,很快!”
听筒对面传来了他迅速穿上羽绒服和翻找车钥匙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不太真切,却让此刻的她忽然不再感到绝望和孤单。
*
“谁干的?”看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
她摇头,本来已经风干流尽的眼泪,在仰头看到他的这一瞬间,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没说话,把羽绒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在她面前用手指替她擦眼泪。
瞥见她出血的脚趾,他连忙站起身,跑进马路对面还亮着灯的药店,买了医用酒精和创可贴回来。
他半蹲在地上,用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将血渍擦拭干净,又给她的伤口包上了创可贴。
“蔚铮。”她披着他的黑色羽绒服外套,看着他哑声开口,“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想去哪儿玩?”他问。
“去哪儿都行。”她笑笑说。
“敢坐吗?”他伸手指向了自己停在河边的摩托车。
“当然。”她破涕为笑,自信满满地对他说,“我想坐这个很久了。”
蔚铮笑了,拿起一个白色头盔递给她,上面印着铃兰花的图案。
“好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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