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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刑狱娘子》2、青黛(第2/2页)
衣裙,脸上的污迹擦净,伤口用烈酒擦拭后敷上了金疮药,整个人虽然憔悴,但看上去清爽了许多。
“姑娘,你受苦了。”青黛上前为沈昭韫抚平袖口褶皱,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心疼与欣慰。
沈昭韫轻轻摇头:“我没事。”
青黛退后半步,抬眸细细端详着眼前人——面容依旧,可那眉宇间的沉稳,眼眸里的清明,是她守了十七年都未曾见过的。她的心口猛地一酸,慌忙垂下眼,掩去骤然涌上的热意,只低低道:“您醒了,真好。”
沈昭韫没有错过青黛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指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那双冰凉且带着新伤旧痕的手:“放心,是我。”
“我不傻,心里明白得很,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身体。从棺材里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忽然就听使唤了。就像是做了场梦,如今,梦总算醒了。”
青黛浑身一颤,反手紧紧攥住了沈昭韫的手,所有的担心、惶恐,都因这句解释冰消瓦解。
“韫姐儿……”
青黛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泪水纷纷而下。
十七年的守护、等待终于有了回应,谢天谢地谢菩萨,姑娘终于好起来了!
沈昭韫没有抽回手,任由她宣泄。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青黛瘦削的、因哭泣而颤动的脊背。
良久,青黛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
等青黛呼吸稍匀,沈昭韫温声道:“大人有危险,我们先办正事。”
青黛忙抬手抹了把泪:“是是是,姑娘您说,要奴婢做什么?”
沈昭韫的目光落到那件自己刚换下来的寿衣上。
那是一件质地粗糙的深褐色交领绸衫,颜色暗沉,宽宽大大,针脚粗糙,领口处一团干涸的黑色血迹,左胸一片呕吐物,散着一股腥臭味。
“用干净的油布仔细包好,莫沾潮气。这是最有力的物证,必须保存好。”
青黛虽不懂什么叫“物证”,也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要将这件秽气的寿衣收好,但却从沈昭韫沉静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某种紧迫的东西,用力点头道:“是!奴婢明白。”
一切处理停当,沈昭韫推开房门,与青黛一起朝裴濯居住的东院走去。
寒风裹着细雨迎面扑来,将沈昭韫的思绪牵向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裴濯。
她与裴濯,一个是大理寺卿家“上不得台面”的痴傻嫡女,一个是寒门出身、骤登高第却被外放穷县的新科状元。原以为结婚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却没想到裴濯给了她超乎预期的尊重与温暖。
他吩咐下人称她“夫人”,饮食起居一应份例和他一般无二。
他会在她茫然呆坐时,安静坐在不远处的窗下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温和。他会在和她一起吃饭时,帮她盛饭夹菜,与她聊些县衙事务、生平过往。他会在风和日丽之时,带她外出踏青,耐心教她什么是花、什么是树、什么是风筝。
他对她,不像夫君对妻子,倒更像是一位温和持重的兄长,在尽力照拂一个无法自理的幼妹。
廊外的雨声渐急,沈昭韫加快了脚步。
他予她一方安宁、一份尊重,她便要尽力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