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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不要勾引弟妻了》16、第 16 章(第1/2页)
外头一切,内院中人并无心思去想了。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早已等得心焦。
她的幺女小阿沅,老太太这辈子只得这一个女儿,千娇万宠地养大,却眼睁睁看着她远嫁江南,从此山水迢迢不得相见,直至天人两隔。老太太一想此事,便是心如刀割,任佛堂里的香火烧得再旺,也烧不尽心里痛楚。
好在如今,女儿唯一的骨肉回来了,老太太又怎能不急切?
门帘晃动的时候,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停了。
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过门槛,腰背却挺得笔直,走路时裙摆纹丝不动,一看便知是从小在规矩里养大的孩子。那张小脸儿,老太太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小姑娘生得和她的小阿沅半点不像。
可她微微低头的模样,紧紧抿着的唇角,一举一动,却又活脱脱是她的小阿沅的影子。
老太太看着沈稚音走到她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来,双手交叠额前,行了大礼。那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可老太太看着却觉得心酸——这样小的孩子,规矩学得这样好,得吃了多少苦头?
“稚音拜见外祖母。”
声音细软,带着一点儿南地的糯。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好孩子,快起来。”她伸手去扶,手都在抖。身边的嬷嬷忙替她把沈稚音搀起来,老太太顺势便握住了那只小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沈稚音被她拉到跟前,老太太便不撒手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目光在她的眉眼上一遍遍地描摹,描着描着,眼眶又红了。
“你像你娘。”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努力压着,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你阿娘小时候性情甚怯,做客的时候便是这样,分明心里害怕的很,却一点儿也不表露出来。”
她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沈稚音的眼眶也红了。
沈家不许谈论病逝之人,哪怕是清明中元,也不许院子里见哭声,再没有人同她说起阿娘。
她自己分明也滚下了泪来,却伸出一双小手,替老人家擦去眼角的一点泪:“外祖母莫要伤心。阿娘在天上,也定是不愿看到外祖母流泪的。”
她是这样好的一个姑娘。
老太太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沈稚音被她抱着,怔了一瞬。祖母从不这样亲近,抱是断断不肯的,连摸一摸头都少有。她有些陌生,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顺从本心,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外祖母的肩头。
老太太察觉到她这小小的、试探般的亲近,心里又是一酸,手便收得更紧了些:“你来的路上遭了罪,外祖母都知道。好在你是个有福气的,平平安安到了外祖母跟前。往后在裴府,便是你的家。有什么缺的短的、谁给你委屈受了,只管与外祖母说,外祖母替你做主。”
沈稚音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老太太见她哭了,自己反倒把眼泪收了,一面替她擦脸,一面柔声哄她:“不哭了,不哭了,高兴的日子,咱们多说说话才是。”她拉着沈稚音在自己身侧坐下,就挨着她,不肯叫她坐到下首去。
老嬷嬷在一旁使了个眼色,丫鬟们便悄没声地搬了张绣墩过来,老太太却摆摆手,直接让沈稚音坐到了自己身边。
沈稚音被外祖母拉着手,眼泪渐渐收了。老太太也不急着问她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狸奴。那手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叫沈稚音想起来阿娘还在的时候,也曾这样拍着她,哄她入睡。
她心下轻松了些,也敢抬头说话了。二人说了会儿家常,沈稚音这才大着胆子,问起自己不曾见到的人:“不知舅母和嫂嫂在何处?崇儿才三岁,想必很活泼?”
裴崇,是已战死的长兄裴慎膝下幼子,她的小侄儿。
“你大哥家的崇哥儿,”老太太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只是有些伤脑筋似的,“天生有些体弱,这一路舟车劳顿回来,正哭得厉害,方才才哄睡着。你嫂嫂走不开,正在屋里陪着呢。”
沈稚音点了点头:“那舅母……”
“你舅母那头,院里还在收拾东西。”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承德回来路远,带的东西多,她那人又精细,摆设的位置都得自个儿盯着,一时半刻抽不出身来。”
沈稚音点点头,便没再问了。
老太太见她有些黯淡下去的眸子,只怕她多心,便紧了紧她的手,轻声宽慰:“不必多想。今日原是外祖母想你想得紧,天不亮就催着赶路,一进府门便急着要见你。你舅母嫂嫂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齐整,原不是她们的错。一家人往后日日在一处,不拘这一时半刻的礼数。等大家伙儿一同用膳的时候,你自然都能见着。”
沈稚音抬起头,正对上老太太温煦的目光。
老人家眼里还有方才说起阿娘时的水光,面上却已是慈爱的笑意,微微俯下身来,压低了声音,像在同她说悄悄话:“再者,你头一回来,若是一屋子人乌压压地围着,七嘴八舌地问话,你这小胆子哪里吃得消?你是你娘的孩子,必和她一样胆小的,我还不知道?”
沈稚音羞赧地一笑。
老太太见她笑了,眼角的纹路也跟着舒展了。她又拍了拍沈稚音的手,松开了,往椅背上靠了靠:“好了,你今日也累了一早上,回去歇歇。待晚膳的时候再过来陪外祖母用膳,可好?”
沈稚音应了声,乖乖巧巧地往外走了。
她很欢喜,外祖母并非严苛冷情之人。
转念间,又想起来裴忱安抚自己时的模样,心中更是一暖。
也许这儿,当真能是她的新家?
*
沈稚音往外走,阿秦在内院门口接她,带她走了另一条路,说是阴凉些。
她不疑有他,顺着那边走了,没曾瞧见远处廊道下的两个身影。
几株开了花的竹子前,裴忱正与那妇人对立着。
那妇人脸若冰霜地紧紧盯着他:“我离府之前,与你说过什么。”
裴忱的目光只漫不经心地落在那将要死的竹子上,唇角勾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母亲说了许多话。不知母亲指的是哪一句。”
崔夫人于他,是母亲,也仅就是母亲了。
“沈家那丫头,”崔夫人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冷水浸过,“是你弟弟的妻。”
裴忱死水一般的眼底终于起了波澜,唇角微微弯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尚未成婚,又如何算是弟妻。更何况……”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远眺裴老太太的院落:“无论成婚与否,她皆是我的妹妹。”
崔夫人那张素来寡淡的、菩萨般无悲无喜的面孔,此刻已被一道极细微的痉挛划破:“……罔顾人伦至此,与牲畜又有何异?”
如此之语,已然堪称羞辱。
然而裴忱面上神色半点未动,不置可否。
二人之间,倏然落下一片死寂。
便是在这片死寂里,忽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极有分寸地停在不近不远之处:“二爷,老太太请您过去说话。”
“我先告退了。”裴忱理了理衣袖上细小的褶皱,微颔了首,转身便走,半点不曾停留。
崔夫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神情又重新隐在那张毫无神色的假面之下,看不分明,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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