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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养兄为夫》50-55(第10/14页)
“祝姑娘安。”听烽微微屈膝,“皇后娘娘请您,带着您的三位贴身侍女,到坤宁宫小坐片刻。”
祝沅面色微僵。三位。
桃糕,桂酥,还有唯一会武功的柠糍。
哥哥不在宫中。听烽就在她眼前。
没人能去告诉哥哥。
“姑姑稍待,请容臣女去梳洗一二。”须臾,她轻声道。
“您是殿下的义妹,便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母女之间,何必多讲究繁复仪容钗饰呢?”听烽面上挂着笑意,却字字逼人,“您可莫要叫皇后娘娘等急了啊。”
“祝姑娘,请吧。”
坤宁宫距颐珍阁很近,青布轿辇行了不足半刻钟,便在丹墀外缓缓落了轿。
朱红的宫墙将辽远的天穹框得只余下四四方方的一整块,金黄的琉璃瓦映着半下午的日光,与院中朱砂红的菊花相映,折射出刺目的光辉。
祝沅缓步踏上台阶。
她心中紧张,却并无过多的惧怕。她印象中的谢京纾素来和善,与哥哥一般锋芒暗敛,并不如梁伊嚣张跋扈、望之生畏。
想来不会过多为难。
且自己早晚是要与谢京纾单独相见的,躲得过今朝,也躲不过十五。
坤宁宫内的布景与祝沅想象中并不相同。脚下是绛红的琉璃金砖,浓烈华贵;扑鼻而来的是醇厚的沉香,却与沈泽谦身上沉水香带给她的温雅不同,反而令人更觉疏离。
鎏金宫灯连片错落悬挂,光影错落明灭。
谢京纾身上不再是她常见的素雅颜色的宫装,一袭华贵的赤金红华服,珠翠琳琅,端坐于正中的檀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臣女祝沅,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祝沅来不及多思考这远在她意料之外的寝殿布局,福身行礼。
谢京纾手中握着一枚墨玉的瑞虎摆件,戴着赤金嵌墨玉护甲的手指轻抚摸着虎纹,并不出声。
祝沅将抬起一寸的膝弯不得不重新落回。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膝盖抵着冰凉坚硬的地砖,仲秋的寒意丝丝缕缕渗入,不过片刻,祝沅身影已有些不稳。
说根究底,这是她头一回私下面见后妃。
她见沈泽谦、见其他的亲王,从来不用行跪礼,头一次跪拜这般久过。
漏刻滴答。
“起来吧。”谢京纾终于启唇。
将一炷香,腰腿微微发麻,膝盖也隐隐酸疼,又恰能维持住仪态,祝沅稳了稳心神,回话道:“谢皇后娘娘。”
“听烽,赐座。”谢京纾吩咐,又对持焰道,“殿内不需多人侍候,你且带着她这三名贴身侍婢,一并退出殿外等候。”
持焰“喏”了声,引着三名不安的婢女向殿外去了。
祝沅则在听烽搬来的梨花木矮凳上落座,见谢京纾微勾起唇,开了口:“自打明濯认了你作义妹,本宫便一直想见见你,奈何宫中庶务繁多,你也是个上进的姑娘,便如何都没寻着机会。”
“上回见你,都是恩荣宴了。来,抬头,叫本宫瞧瞧。”
下首的少女乖顺地抬起头。
及笄过后,祝沅未再留先前齐整的额发,偏分到两侧,额头光洁,圆润的小脸因着方才的罚跪而微微发白,荔枝眼乌黑清澈,仿若将被温水濯洗过的两方墨玉。
毫无算计,澄澈洁净到一眼便能瞧出她所有的心思。
谢京纾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瑞虎摆件的手指微微停住,片刻后,轻笑了声。
若仅仅是一名义妹,她应会很喜欢她的。性子和顺,家世干净,才学好,还有别致的技艺。
很可惜,长子对她的情意越界了。
她不满意这个太子妃。
深宫寂寞又波涛汹涌,会将人吞噬得面目全非。
“及笄后,你出落得倒越发动人了,”谢京纾面色不变,依旧红唇微弯着,“祝侍郎可有给你定下亲事?”
“回皇后娘娘,未曾。”祝沅缓过劲儿来了,乖巧地回答,“臣女暂且无意成亲。”
“哦?”谢京纾为这直白的话微微挑眉,“何时成亲倒无谓,只不过女儿家的亲事应尽早定下,免得拖久了年岁渐长,年龄相仿的好儿郎都叫旁人挑去了。”
“若你有心上人,本宫大可为你下旨赐婚。”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美意,但臣女暂且没有。”她问一句,祝沅便凭着心意回答一句,“且臣女并不觉着年岁必定要紧,更要紧的是两个人是否心意相通,彼此专情,相处起来是否自在舒服。”
谢京纾狭长的凤眸里波澜微惊,须臾,嗓音稍轻:“是啊。”
她少时正是抱着同祝沅一样的妄想,才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恒顺帝。
而今……
“本宫倒是听闻,除了陆指挥使曾与你相看过一回,其余递过帖子的,你都以课业繁忙为由回绝了,”她停了停,又道,“沅娘对陆指挥使印象如何啊?”
“不好不坏,并无他念。”祝沅认真回答,“皇后娘娘,臣女当真以为,姻缘大事不急在这一时。”
谢京纾心下无言。祝沅当然不急,可她急。
等到沈泽谦羽翼再丰,她就拦不住了。
“本宫倒是早早叫明濯为你留心过,只可惜他庶务繁忙,拖拖拉拉至今,本宫不得不亲自过问了。”谢京纾没再给她辩驳的机会,“一回相看自然难生情愫,等得闲,你再去与陆指挥使相看一回吧。”
她发了话,祝沅只好应下:“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记挂。”
“是了,你及笄礼上,本宫特命人送了棠棣花簪,你不喜欢么?”谢京纾抿了口茶,重新发问。
“皇后娘娘多心了,臣女不敢。”祝沅心头一跳,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臣女幸得皇后娘娘垂爱,只命格确乎与棠棣相生相伴之意犯冲,无福佩戴。”
“是么。”谢京纾冷笑了声,“你自己的命格同何物犯冲,自己记不得,反倒要太子代你回话?”
谢京纾发难得突然,祝沅身体紧绷,立时道:“皇后娘娘明鉴。”
“臣女……绝无半分欺瞒之意,只是及笄礼上喜不自胜,一时疏漏,”她斟酌着措辞,小声道,“幸而哥哥审慎,事事记挂于心。”
“他从来怠慢本宫的恩赏。”谢京纾冷声,“本宫赏他的糕点,一直应付了事。”
祝沅惊愕地抬眼。
“请皇后娘娘饶恕臣女多言,”她实在是听不得谢京纾这般责备沈泽谦,“臣女素来喜爱钻研些吃食,膳食调养也略通一二。哥哥自由脾胃虚寒,最忌重油重甜的糕点。”
“您恩赏来的糕点过分甜腻,哥哥每每食用一口便要犯旧疾,疼痛难忍,”她回忆起沈泽谦每回胃疾发作时苍白的面色,语气也禁不住变快了,未能顾及好措辞,“皇后娘娘实在是冤枉哥哥了,他多年胃疾,每每隐忍,您又何故回回疏漏……”
“本宫疏漏?”谢京纾面色毫无动怒之态,反是扯唇笑了笑,“你既说本宫赏的糕点他不受,那今日起,本宫就将赏他的赏你吃,好不好?”
“听烽,去取。”
不多时,屋内漫开辛辣刺鼻的气味。
祝沅禁不住耸了耸鼻尖,强忍着打喷嚏的念头,垂眼望去。
是满满一桌辛辣的小食。椒麻薄酥、红油莲心脆拌笋尖,与辣浸银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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