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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时已至,请新妇出闺——”礼官依着她的料想,唱道。

    视线被喜帕遮蔽着,祝沅由喜娘搀扶着站起身,正欲抬步向外,却听喜娘的惊呼:“……太子殿下?”

    熟悉的沉水香随他步伐钻入鼻腔,祝沅视线盯着自己婚鞋上振翅欲飞的鹣鸟,盯着上面两颗打磨得细小、用来做眼睛的鲛凝露。

    直到,视野里出现另外振翅欲飞的鹣鸟,与她的相挨,比翼,她终于小声问道:“阿濯,不该是我自己走出去么?”

    “原该如此。”沈泽谦清润的嗓音在她身前响起,“只是我记着,珍珍少时说过的话。”

    “以后嫁人,要哥哥把你/我背上喜轿。/?”

    两道嗓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清冽低沉,尾音是表笃定的下降;一道娇绵甜糯,尾音是惊讶也惊喜的上扬。

    他们心有灵犀,异口同声。

    “哥哥、阿濯……你还记得呀。”祝沅忽而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沈泽谦低“嗯”了声。

    喜帕之下小小的空间里,她看到那两只鹣鸟转过翅膀,看到青年劲窄的腰身、宽阔的肩膀。

    “珍珍,上来。”心上人含笑的嗓音若春风轻拂,在耳尖酥麻。

    “哥哥背你。”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呀宝宝们才发现是昨天端午节……凌晨更新常让我分不清日子

    被锁5次修改版。

    第79章 大婚(中)

    被哥哥背着, 背出闺房,背上哥哥的喜轿。

    祝沅趴在沈泽谦背上,双臂环着他脖颈, 感受着他宽阔平坦的脊背, 温热舒适的体温,如何都压不下上扬的唇角。

    “就这般高兴?”沈泽谦听到她如银铃般的笑声, 问,无奈而宠溺。

    “因着这当真很新奇,也很有趣。”祝沅笑着回应,“我原以为,哥哥给我下聘,又给我添嫁妆,已足够新奇了。”

    她的嫁妆,祝安康和徐窈自然是倾尽全力去准备的,只是沈泽谦的聘礼足足一百二十六抬, 俗话讲“聘礼压箱底,嫁妆盖聘礼”,他们的财力自然比不得东宫, 凑得相当不易。

    但沈泽谦又添了许多,拢共最后凑了一百三十八抬,她看着那从后院堆到前门的金丝楠木嫁妆箱子, 忽然觉着“十里红妆”也并非幼时所想的那般夸张。

    “这都是哥哥分内之事。”沈泽谦笑着应她。

    “我现下忽然想起,”祝沅将嗓音压低, 话开了个头,想起先给他说明,“阿濯,我这般说了, 你不准置气,更不准拈酸吃醋噢。”

    沈泽谦回她:“你我今日大婚,我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

    “我昔时不是和宋景时有娃娃亲嘛。”祝沅放下心来,凑在他耳边开口。

    沈泽谦大大扬着的唇角落下一半,腮边的酒窝消失不见,淡淡“嗯”了声。

    祝沅浑然不察,实在地继续:“那会儿我以为,日后是你背我上他的喜轿。”

    沈泽谦唇角彻底落下,又“哦”了声。

    “后面我以为哥哥不在了,记得有一次突然听到宋景时的消息,”祝沅被喜帕蒙着脸,全然瞧不见他的神情,又道,“当时还在想,我就他这么一个表兄,难道要他背我上他的喜轿么?”

    沈泽谦抿了下唇:“听起来你很不情愿。现下倒是开心了?”

    “宋景时哪配同你相比。”祝沅实话实说。

    “那般想了之后,我就特别抵触同他成亲。不仅仅是他,主要是觉着我的婚礼你不在,会是我一生的缺憾。”她笑意渐浓,又道,“结果后来,哥哥‘死而复生’了,我就没有那般抵触成亲了。”

    “所以才会觉着可以和旁人相看相看呀,左右哥哥会在我的婚礼上,也会帮我把关的。”她碎碎念道,每句话都像带着小钩子一般轻盈地上扬着,“谁知道,现下呢,哥哥不仅在我的婚礼上,还成了另一位主角呢!”

    沈泽谦听得禁不住又将平直的唇角扬起,右腮边的酒窝重新陷下,连狭长的凤眸都微微弯了起来。

    “晨起辛苦,可有用些糕饼垫垫肚子?”他问。

    “没有,不过我吃了一碗燕皮小馄饨,还吃了半碟鲜虾肠粉。”祝沅回答他。

    “那便好,生怕你饿着。”沈泽谦笑着,同她道,“喜轿里放了小食盒,准备了你喜欢的茉莉软糕,茶也有。若是瞧不清,悄悄把喜帕掀了吃,也无妨。”

    “……阿濯你看,你又是哥哥,又是夫君,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异性,除了爹爹之外,另外两个都归你啦。”祝沅心动,手搂着他脖颈,摸了摸他脸颊,又去摸他酒窝。

    如愿摸到了,才后知后觉:“我、我好像唤早了……”

    “不早。”沈泽谦知道她说的是“夫君”二字,直白道,“爱听。”

    可惜从闺房走到前堂的路太近,便是他走得再慢,也很快就走到了。

    不若祝沅觉着,她还能再同沈泽谦笑闹。

    “请引新妇诣高堂拜位——”礼官面不敢改色,等沈泽谦将她放下来,赶紧字正腔圆地朗声,“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四叩首——兴,平身——”

    四拜高堂。

    “明芷啊,”先开口的是祝安康。有礼官在,他不好唤她的小字,只勉强压住嗓音的颤抖,对她道,“今日你出阁,律法上,往后太子殿下便要排在爹爹与娘亲之前,更与你亲近了。”

    “但遑论如何,你都是爹爹、娘亲最爱的、唯一的小珍珠,万事珍重自身,切莫勉强了自己,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同爹爹、娘亲说,千万莫要‘报喜不报忧’,记住了么?”

    徐窈眼眶泛着红,立于他身侧,缓慢地开口:“明芷,往后,与你朝夕相伴的便是明濯了。夫妻一体同心,有什么话,高兴的或是不高兴的,都要同他说出来,莫要闷在心里,悄无声息地生了隔阂,知道么?”

    祝沅原本只想笑,不想哭的。

    可分辨出父母嗓音中的哽咽,她也禁不住跟着眼窝泛了酸,忍住哭腔,认认真真地应声:“女儿谨记父亲、母亲教诲。父母养育之恩,女儿没齿难忘。”

    “爹爹关节湿寒的毛病还没好透彻,又要到多雨的夏日了,要多用虎骨膏敷一敷;娘亲的寒经亦是,夏日不要贪凉,多叫太医来瞧一瞧……”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不想哭花了妆面,“东宫很近,女儿会常回来的……”

    “辞亲,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四叩首——兴,平身——”礼官复又唱道,“拜亲礼成——储妃登舆,銮驾启行——”

    礼乐再起。绕城一周迎亲的队伍接上了新娘,又浩浩荡荡地绕城,向东宫而去。

    喜轿平稳,祝沅眨掉了眼泪,又觉着自己的心被颠得七上八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她吃了一口茉莉软糕。糯米弹而黏,花香淡且芳,她又吃了一块,小兔子终于肯休息了。

    “銮舆停,卷帘启,降凤驾,踏红蹊——”不知过了多久,喜轿终于停下,礼官在外唱道。

    祝沅的喜帕已重新端端正正地盖好,她由喜娘牵着,款步下了喜轿。

    暖春上午的日光落在身上,她只觉着身体是暖洋洋的,殊不知鹣鲽缎婚服上,金线织就的鹣鲽沐浴着日光,栩栩如生,若将比翼齐飞。

    华美流光,矜贵端雅。

    “储妃至,礼齐一——”礼官的高喝令沈泽谦的视线勉强从她身上收回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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