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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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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的工夫,少不得闲话几句。沈卿婉这才得知,原来外面那位郎君便是季家大房长子,姓季名泽,字怀清。

    说话间,药膏触感微凉,涂在伤口上先是有几分灼烧感,而后很快散去,连带着疼痛也没了感觉。

    含香也忍不住低呼道:“这药好厉害!立马就不疼了。”

    上完药,张嬷嬷领着二人掀帘出去,顺带将钥匙递给季泽,那房间不大,他动作时,一股浓郁又熟悉的味道散发出来。

    沈卿婉顺着香味看去,目光落在他腰间系着的一枚香牌 —— 正是之前她制作的荀令十里香。

    含香也随之注意到那香牌,顿时惊呼出声:“这香牌……娘子,这不是你前些日子亲手做的那枚吗?”

    沈卿婉本不欲再添牵扯,想出声阻止时,已然迟了。

    季泽闻言,按着腰间的香牌:“哦?原来制作这香牌的香师,竟是沈娘子?”

    沈卿婉见状,躬身行礼,郑重道:“多谢季郎君那时肯予血参换香牌,这才使我能救重要之人的性命。

    “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季泽道:“银货两讫的事,谈不上恩情,更不用娘子挂记在心。”

    一旁的张嬷嬷听了她二人间的对话,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般说来,二位竟是早就认识?”

    季泽摇了摇头,“此前倒并不相识,今日是头一次见沈娘子,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倒是嬷嬷您,怎么认识的这位沈娘子?”

    张嬷嬷便大致说了。

    季泽听罢,爽快道:“若是只送些花瓣与娘子,倒显得我季家小气。娘子若喜欢,便挑几盆看得过眼的,拿去便是。”

    沈卿婉忙道:“那牡丹名贵,怎可随意赠我?我过来叨扰已是失礼,如今再收下花儿,更是担不起。”

    季泽不理,只是自说自话道:“不过几盆牡丹而已。娘子哪日得空?一会给你送去?有些匆忙,怕是不妥,不若明日?”

    说着,他点了点头,愉快地下了决定:“就明日吧,明日给娘子送去。”

    沈卿婉又婉言推辞了一回。

    事毕,便不再多留,与含香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宴席未散,孟玦因公务缠身,先行离开,往官署去了。

    巳时,正堂内唯孟玦一人当值。

    绿松回来禀报今日探查的结果:“郎君,根据市舶司的备案册,审查了往来船只所运货物。

    “按册子逐船核对,官船出入都按时按数,查验的封条、担保人签字样样齐全,瞧着并无不妥。”

    孟玦道:“能运货的除了官船,还有私船。你可曾探查?可曾有异?”

    “郎君聪慧,问题确实出现在那私船上。” 绿松道,“那两个捣子收了钱,去那码头,眼睛尖的很,一眼就瞅出哪几艘船是走运的私船。

    “待他们确定好,我乔装打扮,又去探看了一番。果然,那几艘船周围有许多眼睛看着。我便不敢贸然上前,只装作要走私茶叶的货郎,在蕃坊外的茶肆里搭话,。

    “又给了几个码头脚夫一些碎银子,问知一些情况。

    “说那几艘私船,脚夫白日从未见过装货运输。唯有一次,喝醉酒的脚夫没回家,醉倒在乱草丛中,大半夜被那私船装货的声音惊醒。”

    “我查了册子,那私船的运输并不记录在官册上,就赶忙回来禀告郎君。”

    孟玦道:“马上子时了,想必他们今日也会动作。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去码头。”

    绿松顿了顿道:“郎君,还有一事……我还打听到那船,与县马有些关系。”

    孟玦听了,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律法之下,众生平等。莫说县马,便是王爷亲临,皇族贵胄,只要触及国法,触犯民利,便没有‘例外’二字!”

    夜色如墨,码头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岸边的渔火稀稀疏疏,大多是守夜脚夫点的油盏,风吹过便晃悠悠地摇曳,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三艘大船停在岸边,几个黑影在船舷边来回走动,动作轻捷得像夜猫子。不多时,舱门被推开,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无数麻袋被扛着递上船,沉甸甸的模样。

    装卸的人都蒙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短打、头戴斗笠的汉子突然从码头入口处狂奔而来,他冲到一人跟前,压低声音急声道:“有野猫嗅见腥味,往这边来了!”

    那人闻言脸色骤变,狠狠啐了口唾沫,骂道:“娘的!哪个杀千刀的走了风?这时候来搅局!”

    他转头冲船上大吼,“点子扎手!走不成了!烧!都给老子烧干净!”

    待孟玦匆匆赶来时,只听“呼” 的一声,烈焰瞬间窜起,火舌舔舐着船身,浓烟滚滚而上,将夜空染得通红。

    孟玦见状,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这可将跟在后面的官吏们和长随吓了一跳,绿松赶忙拦着他。下一秒火势已蔓延至整个船身,熊熊火光映得江面亮如白昼,热浪扑面而来。

    那些潜水而逃的人早就化作一尾鱼溜之大吉。

    孟玦立在岸边,袍角被火光驱散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神色平静的有些异常。他望着冲天的火光,手掌攥拳,咬牙道:“半个时辰前才发的调令,行动隐秘,为何他们能提前察觉?”

    在场众人无人敢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身后躬身立着的几位官员,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去——

    孟玦归家时,挟带一身寒气踏入内院。彼时沈卿婉刚宽衣歇下,连烛灯还未熄灭,见他归来,她忙起身要与孟玦宽衣。

    孟玦叫她不必起身,自行褪去了外衫,躺在床榻外侧。

    这一晚的奔波教他身心俱疲。他轻嗅身侧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贪婪地嗅着那味道。

    倏然,他睁开眼,察觉到一丝异味。

    他借着微光侧目打量沈卿婉,又凑近些,鼻息喷在她颈侧,惹得她发痒,缩着脖子,本能地抬手去挡。下一秒,手腕被他轻轻攥住。

    沈卿婉痛呼一声。

    孟玦一怔,拉过她手腕到眼前,看见那一圈青紫,又嗅见那奇怪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那气味源自何处。

    “怎么受了伤?”

    沈卿婉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故作轻松道:“没什么,白日在园子里赏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手腕,小事而已。”

    她并不想让孟玦知道白日所发生的事,尤其还牵扯到她的过往。

    孟玦问道:“这药膏气味特别,是谁给你上的?”

    沈卿婉避开他的视线,缓缓道:“就是请的大夫,随便配的药膏。”

    说完这话,房间里静了下来。

    静默了片刻,孟玦缓缓说道:“睡吧。”

    他表面上虽信了她这套说辞,心里却怙惙着:大夫随便配的?

    那香是宫中御制的散淤膏,以珍贵药材熬制,止血消炎有奇效,寻常民间根本无从获取。

    他的妻子藏着许多秘密。可他不想像审讯犯人那般逼问她,只待她有一天自己愿意“坦诚相待”。

    故而他没有点破,只语气平淡地嘱咐道:“以后小心些,别再伤着了。”

    沈卿婉低低地应了一声。

    翌日清晨。

    孟玦穿好官服,刚走到府门口,门子便匆匆奔到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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