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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戏意》8、微澜梦(第1/3页)
“郑叔叔,郑叔叔。”
霍宛宛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脆生生地喊。
树后的人被惊了一瞬,郑齐修快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神色如常,抬手随意掸了掸外套,像是在拂去衣角沾上的烟灰。
“来了。”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刚关上,霍安澜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躲起来抽烟了?”
郑齐修轻咳一声,神色讪讪道:“就抽了一支。”
“不是说好了戒烟吗?”霍安澜皱眉,“医生怎么交代你的,你转头就忘。”
“对,对,是该戒。”郑齐修连连点头,认错态度极好,“今晚陪爸喝了点酒,一时没忍住,下次一定不抽了。”
霍安澜轻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山路蜿蜒,车灯很快消失在拐角处,余下满山寂静。这个时节的夜风,已有了几分凉薄的秋意。
程砚一个人沿着山道慢慢往下走,两侧林木幽深,高高的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漆黑的甬道,昏黄的路灯隔着很远才亮起一盏。树影婆娑,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鬼片取景地的味道。
她哼着歌给自己状胆,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一束车灯穿透夜色,将她的身影整个笼罩其中。
程砚眯着眼,看着黑色轿车在她身侧缓缓停下,后座车窗无声降落。
待看清车里的人,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霍先生!”
女孩穿着宽宽大大的淡粉色薄上衣,牛仔裤裹着两条笔直的腿,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笑起来的一瞬,整张脸都亮了,像在这深秋寂寥的夜色里,撞见了一小片明媚的春天。
四目相对。
霍凛尚未来得及开口,女孩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凝住。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下一瞬,竟转身就走,准确地说,是逃。
她步子又急又慌,到后来索性小跑起来,没顾上脚下,被那骨碌碌的小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车里的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人已经推开车门追了出去。
霍凛弯腰扯住她的手臂,女孩仰起脸庞,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上去委屈得不行。
他问:“跑什么?”
“你干什么啦!扯疼我了。”程砚挣开他的手。
霍凛垂眸看着她,一年多没见,她还是老样子,摔了跤,第一反应是先倒打一耙。
他有些想笑,可一想到方才她见到自己转身就跑的样子,那点笑意又淡了下去,“又在玩什么花样?”
程砚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你胡说什么啊……谁玩花样了……”
霍凛微微俯身,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那你见了我,跑什么?”
半晌,她拍拍手心和裤腿,站起身来,干巴巴说:“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要回去了。”
说完便要绕过他离开,刚迈出一步,手腕又被人攥住。
霍凛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嘶——”程砚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将手抽了回来,“都说了你弄疼我了。”
车前照灯雪亮,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霍凛这才看清,她刚才摔得不轻,蹭破了掌心,手腕上也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程砚皱着眉,低头冲自己火辣辣的右手腕吹了吹气,不再看他。
霍凛静默了片刻,“上车。”
程砚警惕地抬头,“干嘛?”
“送你去处理伤口。”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回去擦点药就行。”
霍凛看了一眼山路尽头,淡声提醒:“从这里走到山脚下,至少要半小时。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害怕?”
“才不怕。这里可是港城最有名的富豪区,安保比银行金库都严,哪来的坏人。”
“富豪区就没有坏人?”
“因为坏人都住在这里面啊。”程砚拿腔拿调地说,“他们忙着赚大钱、争家产、偷/税/漏/税、豪门内斗,没空半夜出来抢劫小姑娘。”
霍凛:“……”
果然还是那张嘴。
见他不说话,程砚呵呵一笑,“开玩笑的啦,你就是好人,你是中央空调。”
霍凛就冷笑,扣住她的手臂。
“诶——”
程砚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到了车边。车门打开,她被半推半塞地弄进了后座。
他单手撑着车门,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提醒我了。”
“什么?”
“你在船上冒充员工卧底采访的事。”
程砚瞪圆了眼睛,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声音却不小:“胡说什么啊,你断章取义!我那是兼职、兼职、兼职——在船上工作是兼职,采访也是兼职,身兼两职,多劳多得。”
小骗子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霍凛坐上车,不紧不慢地升起前后排之间的挡板,隔绝了司机的视线。
车子平稳启动。
程砚往车门边挪了挪,双手抱胸,“你干嘛?”
霍凛靠进座椅里,松了松领口,“怕司机听见夏记者继续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新闻工作者最讲究实事求是。”
“是吗?”霍凛侧眸看她,认真发问,“那你和郑齐修是什么关系?”
程砚“啊”了一声,眨了眨眼:“没什么关系呀。”
他不言声,就那么看着她。
“真没关系啊。”她又强调了一遍。
“没关系,你专程跑到霍家门口来等他?”
“他是大名鼎鼎的画家诶,我半路偶遇偶像,不能多聊几句?”
“真的是偶遇吗?不是故意守在门口的吗?”霍凛微微眯起眼,“你不是记者吗?又改学艺术了?”
“你好多问题!”她避重就轻,“记者就不能追星吗?记者也是人,也有精神世界的。”
“所以,你喜欢郑齐修?”
“喜欢的吧。”程砚脱口而出,“他的画那么贵——不是,我是说,那么有灵气。我对郑老师是纯粹的、崇高的艺术崇拜。”
十句话里,九句半是假的。
霍凛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既然这么崇拜,那他有什么代表作,你知道吗?最近有没有画展,你知道吗?”
“诶,你好讨厌,考试吗?”程砚皱起鼻子,“偶像就像月亮,只适合挂在天上远远地欣赏,离得太近了反而容易幻灭,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所以,你今晚专程跑到霍家门口,就是为了赏月?”
程砚没被他绕进去圈套,“不是,我来这登山看日落,下山时候恰好偶遇郑老师。”
她说这话的时候,霍凛睨了眼她脚上的运动鞋,身上连个包都没有背,估计也就带了个手机。
车窗外,景色不断后退。从两排幽深的树木进入了灯火璀璨的市区,车流如织。
“就在前面放我下来吧。”她说。
霍凛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刚才摔倒时蹭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掌心还沾着些灰尘,看起来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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