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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50-60(第12/19页)
的人群,因为他的挺身而出而凝聚起来。本来学院弟子就占多数,这下附和声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一股洪流,众志成城,气势瞬间高涨。
无论中州人如何评辩,此刻似乎已经没有异议。
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不开眼,敢反对一群激情高扬的学子们呢?
还真有。
“你既然提到治世之道。‘治’者,管理也,引导也,建设也。正是因为天道有不足,方需圣人出,君王立,教化兴。以人力补天道之缺,以仁心济苍天无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如同一滴冰水落入滚油。
众弟子如浪潮纷纷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他戴着宽大的黑色兜帽,帽檐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却毫无血色的下颌和紧抿着的薄唇。
他身材瘦削,却异常挺拔。如绝壁落雪、枯松凛立,疏离雅致。
“谁啊?”
“这人谁啊?”
众学子们一万个好奇心,目目相觑,竟不敢高声言语。只因这男子明明只是静静地站着,却威压极强,全身笼罩着冷寂的气场。
没有人敢对视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显然境界远在一般学子之上。
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冷清、平静,不带情绪,锋利直指陆起元论点核心。
“君王的权力,难道不是天道赋予的吗?”陆占元亦不甘示弱,“君王的作为,本就是天道运行的一部分。”
“依你所言,若君王昏庸无道,鱼肉百姓,是否亦为天道?”男子问道。
陆起元素来众星捧月,学习修炼专心严谨,不辱世家之荣,不屈人之后。但不知为何,面对这男子,只是听他说话,就感觉自己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请恕在下眼拙,”他被问的哑口无言,又憋着一口气,拱手不服问道,“阁下是中州的哪位贵客?”
听男子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中州的说客,是王道的拥趸者。
男子不置是否。
“天道至高,世间尚有饥馑战乱;君权无上,历史不乏王朝更迭。”此时一阵春风从众人身侧拂过,将男子兜帽一瞬吹落,露出半头白发和清俊无情的面庞,
“欲致鱼者先通水,欲致鸟者先树木。水积而鱼聚,木茂而鸟集。无论天道之治、王道之治,皆当以人道为本。”
天道至公,损有余而益不足;君权无上,当始终为生民立命。一切的落点,始终是 “人” 本身——是让每个生命都能有尊严地劳作、有安稳地生活、有希望地前行,“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成就真正的长治久安。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男子此言,不仅切近人情,更敢于破题创新,于天道、王道之辩中独辟新境。往日论治世,要么奉天道为圭臬,说 “顺天者昌”;要么尊王道为正统,讲“君为天下本”,从没人敢把“人道” 抬到这般位置。
修真界中年少鹤发,又言善且锐、更见胆识,不惧胡院长和中州的皇帝赵陵。这男子的身份在场很多人骤然一惊,心中立时恭敬、钦佩无比。
激动的心情呼之欲出。
陆起元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心悦诚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转身离去,淡然清道:“谢悬之。”
“是谢师兄!”
“蓬莱岛谢师兄!”
身后哗然声乍起,喧闹声数万倍的炸开,压抑不住的兴奋席卷,紧接着立马又有无数人急促喊道:“快来人。快传讯给医修学院。”
有师弟抱着师兄,掐着人中:“师兄撑住啊,你醒醒啊。”
“师兄,你说什么,大声点,什么?签名,要签名?”
陆起元止不住的双手颤抖:“不,不能麻烦谢师兄!”
不,我也想要签名!
谢悬之移形换步,身影静静消失。蜃蛇之毒使他的白发更甚。
一落红尘,三千白发。身后喧闹皆已与他无关。
“谢悬之离开后,现场一片骚动啊,据说医修学院的弟子们全出动了。”
顾明蝉将橘子皮揪了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医修学院的弟子凑什么热闹?”
她们住在医馆的最内里,是故没有听到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来救人啊。现场激动地晕厥过去一大片,还有手舞足蹈颤抖停不下来的。不愧是热血少年人啊。”宁既明感慨,“疯狂,太疯狂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场面。上一次,还是在洛京城里第一美人苏凝姑娘举办的中秋节琵琶会。”
还是年轻心性好啊,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晕就晕。而且是一起晕,晕了一地,倒了一地,不必在意旁人目光。
“所以文试初赛,谢悬之成了第一。”周青崖听明白了。谢师兄还真是神出鬼没,她倒是知道他的,不爱说话,一说话必定一鸣惊人。
“当之无愧。”
宁既明少有佩服的人,对谢悬之仅有两面之缘。第一次,在媓岐宫,受他医治恩惠;第二次,于学院公告栏前,听他如此见解。
无怪乎此人能成为书圣的第一弟子。
他轻哼道:“少年呐,太张扬。轻裘白马踏金榜,春风得意把花赏。龙飞凤舞墨两行,陌上公子世无双。”
“啊。”周青崖痛苦地捂住胸口。
顾明蝉关切:“怎么了?”
“好难听。”周青崖蹙着眉,“我的内伤更重了。”
宁既明提高音量:“世无双呐,世无双。”
周青崖:“蓄意杀人啊。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
宁既明唱腔道:“咿呀呀——小姑 —— 娘!!要的就是 —— 你的命 ~~~~”
顾明蝉咯咯地笑。
玩闹中,周青崖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不是说,谢悬之深入海域寻古残卷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残卷找到了?”
看来她以后在学院里得小心点,别撞见谢悬之。
面对面,怪尴尬的。
说什么呢?问他海里好玩吗?有没有湿身?
咳咳,想什么呢。
她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谨慎点,应该碰不到他。
“谁知道呢?书圣弟子的行踪,他每天干什么,吃什么,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又肯抛头露面了,谁知道呢?”
“那倒也是。”
顾明蝉托着腮探过脑袋:“那你呢,九皇子?”
被她这样直勾勾盯着,宁既明亦心虚:“我什么?”
“你在中州的那些朋友,就这样放过你了?没再找你?”顾明蝉不信这么简单。
“找我干嘛?请我下厨吃饭?”
“不是。”顾明蝉直白道:“拿你下厨。”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宁既明懒散往后,双手一摊,“混过一天是一天。”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周青崖被他感染,似有所悟,“见招拆招。”
九皇子的袖子里,默默地揣着一封信。是文试开赛前,有人转交给他的。
封上没有写信人姓名。信里约他三日后在庆安城、太和楼,画坊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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