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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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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瀚麟搔搔后脑勺, 赧然道:“家中也有脂粉买卖, 多少知道些……”

    “如果不是方二郎做的,又会是谁呢?”海潮忖道。

    她看向梁夜:“那字条能看出些什么来么?”

    “字是人血写的,”梁夜道,“那人刻意用左手书写, 是为了掩藏字迹。”

    “所以这字迹徐娘子应当认识?”程瀚麟道。

    “徐娘子未必认识,但或许其他人认得出来。”梁夜道。

    他将字条重新叠好, 却并未收回粉盒里, 而是找了个布囊装好,向程瀚麟道:“有劳玉书明日带着粉盒, 去市坊的脂粉铺子打听打听,是哪家卖出的。”

    程瀚麟自然一口应下,又道:“对了, 子明昨日叫我们去打听消息,我们倒是听到了一些事。”

    他和陆琬璎对视了一眼,将食肆中听见的事说了一遍。

    海潮吃了一惊:“你说尸首上的痕迹,是人啃出来的?人的牙齿怎么可能……”

    陆琬璎道:“程公子和我也觉匪夷所思,可那衙役是亲眼见过尸首之人,应当不至于胡编乱造。”

    “这样的事恐怕不是活人所为,”程瀚麟道,“海潮妹妹不是在徐娘子房中遇见过尸妖么?我听人说,人死后其性泯灭,异变为妖之后,便以血肉为食。”

    海潮不禁想起那对血肉横飞的老夫妇,他们的女儿如今何在?难道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她越想越觉不寒而栗,手脚变得冰凉。

    梁夜将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又问程瀚麟:“关于方家兄弟,你们可曾打听到些什么?”

    程瀚麟点点头:“方节帅当年孤军守城,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守住了凉州城,因此在城中很有人望。方二郎是他庶弟,虽然出身将门,但先天体弱,不能上阵杀敌,不过听说足智多谋,这几年河西军多有奇策,多半是他的手笔。”

    “兄弟之间关系如何?”梁夜问。

    “方杜若的生母是方夫人的侍女,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兄友弟恭,”程瀚麟道,“听说方节帅很信任这个庶弟,不然也不会将迎亲之事托付于他。”

    正说着,方府的下人来请他们赴宴。

    海潮让陆琬璎帮忙换了身衣裳,重新梳了头发,便即跟随方府的婢女向宴厅去了。

    到得宴厅外,宾客已经来了不少。

    方节帅身为主人却还未归,弟弟方二郎代替兄长站在阶下迎客。

    他一身褒衣博带的盛装,越发衬得翩翩如玉,丰神俊朗。

    见了海潮一行人,他笑意盈盈地上前寒暄,显而易见心情极佳,似乎全忘了先前的龃龉。

    “节帅还没回来么?”海潮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方二郎神色如常:“家兄在营中还有些冗务要处置,要晚些到,还请见谅……”

    话音未落,便有奴仆跑来禀道:“二郎君,节帅回府了。”

    方二郎眉头一动:“兄长眼下何在?”

    那奴仆道:“节帅在前院更衣,一会儿去接了徐娘子一同前来,命奴先向二郎君禀告一声。”

    方二郎颔首:“知道了。”

    说罢遣退了奴仆,向海潮一行道:“家兄稍后便到,诸位请先入席罢。”

    夜宴是男女分席,方二郎召了婢女和小僮来,分别领男客和女客入席。

    海潮和陆琬璎手挽着手,跟着婢女拾级而上,在门外廊庑上脱了鞋,正要往里走,忽然看见方家的奴仆手中拿着一双黑漆刻花鹿皮靴,正在清理鞋帮上沾的土。

    海潮定睛一看,只见那土并非此地常见的灰褐色,而是黑中带着红,看着有些诡异。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陆琬璎察觉她异样:“怎么了?”

    海潮摇摇头:“陆姊姊先进去吧,我有点事。”

    陆琬璎低声道了句“小心”,便跟着婢女先进去了。

    海潮走到那刷鞋的奴仆身旁:“这双鹿皮靴是谁的?花样好漂亮。”

    话音甫落,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掀开门帘,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望小娘子好眼力,这双鹿皮靴可是我特地找有名的工匠做的。”

    海潮抬眼,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绿眸。

    冯蔚朗跨过门槛,只穿着足衣站在廊庑上。

    难道他就是杀害那对老夫妇、掳走他们女儿的凶手?

    海潮咽了口唾沫,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让他看出端倪。

    “是挺好看的,”她稳住声音,“我正想打听打听是找谁做的,想给我阿兄也定一双。不过这么好看的靴子,怎么弄得那么脏……”

    她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之前在街上遇见冯蔚朗的情形,那时候她无意间瞥见冯蔚朗足蹬马镫的样子,当时他的靴子应当还是干净的。

    那么这些泥就是之后才沾上的,他应该不是凶手。

    冯蔚朗勾了勾唇角,略微倾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小娘子看着不像是拐弯抹角的人,想知道什么,问在下便是,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海潮心口一紧,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他已经看出自己是在试探他了。

    梁夜说他不可信,海潮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想了想,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蔚朗笑得好像五月的阳光:“你不是想知道我靴子上的泥是在哪里沾上的么?来方府之前,我去了一趟城外的军营,营地靠近河岸,那里都是这种土。”

    海潮心中暗暗惊愕不已,却不能表现出来:“我想知道靴子是在哪家铺子做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根本不会骗人,知道么?”冯蔚朗微微觑了觑眼,深碧的眼眸中像是波光闪动的湖泊。

    他直起腰:“你不承认也无妨。我还知道很多你想打听的事。”

    海潮一时拿不准他的意图:“我和你今天才第一次见,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冯蔚朗道:“我也想问小娘子,我们从前见过么?为何在下对你一见如故?”

    海潮脊背绷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真的是……

    冯蔚朗忽然一笑:“大约是梦里见过罢,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小娘子说是不是?”

    海潮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捉弄她。

    她拉下脸来:“我要入席了。”

    说着连看也不看他,径直昂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刹那,冯蔚朗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海潮一愕,连忙甩开他的手,脸慢慢涨红:“你这是做什么?!”

    冯蔚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若想知道更多事,席间趁人不注意到屋后的花园里来,我告诉你。”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海潮扔下一句,掀开帘子,大步朝宴堂中走去。

    在陆琬璎身旁坐下,她想起方才的事还是有些气不过。

    “方才怎么了?那么久才进来?”陆琬璎小声问道。

    “没事,”海潮摇了摇头,“就是碰上个喝醉酒的贼胡奴。”

    “怎么还没开宴就喝醉了,这些人也太胡闹了,”陆琬璎不平道,“他没做什么失礼的事罢?”

    海潮揉了揉手腕,向对面男宾席间看过去——虽是男女分席,中间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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