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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长兄》8、蛮缠(第2/2页)
:“请。”
王诚踟蹰着不愿走,可卫珩已经将风灯递到了他手上,他只好懵懵地接过来,不舍地看着卫婴,双眼被泪水模糊,口中喃喃:“三妹妹,三妹妹……”
卫珩向守候在门外的部曲吩咐:“护送王郎君回去。”
王诚往门外一看,那几个卫家部曲个个器宇轩昂,一看便有武艺在身,而他那不争气的扈从不知何时就被捆了手脚塞住了嘴,躺在一边地上。
他只好依依不舍地唤了一声三妹妹,然后退了出去。
甫跨过门槛,门扇便在他身后重重阖上。
他双腿仿佛失去了知觉,如同踩在淤泥里,只有早上挨笞杖的地方钻心疼痛。
走出两步,他停下来转头看着紧闭的门扇,心里忽然生出疑窦,今夜他几个兄长不是在设宴款待卫珩么?他为何会来这里?
他下榻的地方离这幽篁小筑不近,也不顺路,他半夜三更为何会来妹妹的住处?
一门之隔,卫婴同样困惑,卫珩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手还虚虚拢在她肩头,风灯方才给了王诚,眼下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院子里微微的光从竹影间透过来。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身上的气息却清晰可辩,平素的沉檀香气中混杂了淡淡的醇酒气息,还有王家宴堂中特有的合香气味。
可见方才他的确是在与王家人饮宴。
卫婴每回与他贴近,便觉他的气息如茧般将她层层包裹,叫她喘不过气。
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阿兄不是在同王家几位郎君饮宴么?怎么过来了?”
他偏过头注视她,不答反问:“我若不来,你待如何?”
靠得太近,呼吸也近在咫尺,他的呼吸里却闻不见酒气,只有熟悉的隐隐冷香——膏粱子弟衣食住行都格外讲究,想是用清茶漱过口了,似乎还有香丸的气味。
若他不来该当如何?
当然是想办法把王诚打发走。
毕竟王家家风还算清正,王诚也还嫩着,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只要她耐下性子软硬兼施,总有办法应付过去。
再不济狠踹他腿脚攻其不备,然后顺着树干爬到墙头,便能翻墙逃出去了。
眼前的长兄却比王诚棘手一百倍。
心里这样想,嘴上自是不能说实话,她心有余悸地摁着心口:“要不是阿兄解围,阿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对不住,叫阿兄操心了。”
“阿婴不曾做什么,何错之有?”
卫婴有些心虚,咬着嘴唇噙着泪:“偏我遇到这样的事……若今夜之事传扬出去,说起来总是我的错处……”
卫珩伸出手,用指腹点了点她眼角的泪,仿佛轻抚花瓣上的露珠。
卫婴唬了一跳,不自觉避开:“阿兄……”
“所以他说的那种笑,是什么样的?我不曾见过,有些好奇。”卫珩望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分毫不见。
卫婴怔了怔,才想起是什么意思——王诚说她用笑引诱他。
所以他那时就在门外了,他们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她的血液几乎结冰,心脏乱跳,脸上只作委屈:“是他误会我,我已同他解释了,我对阿兄也是这样笑的,莫非阿兄以为我故意……故意……”说着便哽咽起来。
卫珩看了她一会儿:“我自然信你。我是你兄长,无论如何都会护你周全。”
直到这时他方才解释:“明日一早要动身,便想早些回去安置,途经此处,便想来问问你身体可好些。”
卫婴佯装恍然大悟,心里却不太信。
要真担心她身体,在诸葛老夫人那里又为何对她不闻不问。
这样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已好多了,只是头还有些晕,”她轻轻扶了扶太阳穴,“想来睡一夜便无事了。阿兄一路走来也乏了……”
卫珩仿佛听不懂她的暗示:“是有些乏了。”
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卫婴只好问:“阿兄可要进来坐会儿,饮杯茶?”
她只是客套一问,毕竟传出了那等谣言,她需要与卫珩重修旧好。
但她没想过卫珩当真会进去。
他们虽是“亲兄妹”,但毕竟男女有别,半夜三更共处一室便逾矩了。
卫珩的目光悬在她头顶,似乎也在犹豫。
卫婴忽然没把握了。
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静谧的夜色里,心跳如擂鼓般一下一下地敲。
她知道黑暗中卫珩正在打量着她,仿佛刻意延宕,欣赏她的困窘。
良久,她听见长兄轻轻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