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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水中月》20-30(第15/19页)
舒澜看她敛眉垂眸,忽地开口问:“是你不想和他谈?”
江泠月笑着摇头:“当然不是。”
孟舒澜抬着杯子饮了口酒,“那就是你有顾虑。”
江泠月抬眸看她,笑着问:“澜姐为何觉得是我有顾虑而不是孟舒淮有顾虑呢?”
“他能有什么顾虑?”孟舒澜直言:“我们孟家可不需要靠任何联姻巩固地位。”
是吗?
江泠月愣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接。
但孟家不需要联姻,却不代表孟舒淮可以娶一个身份地位完全无法与之相匹配的女人进门。
她忽地笑起来,突然理解孟舒澜刚才说的那四个字——痴心妄想。
她究竟在痴心妄想什么?
她牵着唇角笑,问孟舒澜:“如果明知这件事没有结果,澜姐还会去做吗?”
孟舒澜饶有兴致反问:“既然都没做,如何能知道结果好坏?”
江泠月突然沉默了。
孟舒澜道:“这不跟你演戏似的?难不成你提前知道这出戏的结局是悲剧你就不演了?”
她轻轻笑起来,说:“你们表演里面不是有个词叫‘解放天性’?演戏的时候需要演员摒除杂念,解放自己的天性,全身心投入到戏里,与角色融为一体,才能真正将人物演活,让故事更动人。”
“既是全身心投入了,过程也酣畅淋漓了,连观众都被打动沉浸了,那这时候结局好坏还重要吗?一出戏好不好看取决于过程精不精彩,而不是结局悲喜。”
江泠月愣了愣,道:“可结局往往是剧情和人物的升华。”
孟舒澜并不否认,却说:“既是升华,那便不会被悲喜二字框定。就算戏到最后是悲剧,你又如何能断定这个结局对角色本身来说不是好结局呢?”
江泠月瞬间震撼,彻底无言。
谁说不是呢?
戏中的阿怜到最后选择从戏楼上一跃而下,那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是对自由无限的向往。
坠落的那一刻,她一定是释怀的。
这并不是世俗所定义的圆满结局,但对阿怜来说,这就是她真正想要的结局。
没有任何戏剧的结局能被悲喜二字单一定义,就像喜剧的内核往往是悲剧一样,台下观众笑得开心,何尝不是因为台上角色滑稽又悲惨?
“舒淮让你受委屈了?”孟舒澜突然开口问道。
江泠月猛然回神,摇了摇头。
孟舒澜伸出手,顺着她纤细的手臂往下牵住了她。
似有几分感慨道:“我这弟弟没谈过恋爱,性子又内敛,感情的事,他也不是什么都懂,三十岁的老处男了,你多体谅他一些。”
江泠月一惊,忽地笑出声来。
也就亲姐敢说这话。
她莫名红了脸,应道:“他没让我受委屈,可能只是我想得太多。”
孟舒澜笑着劝她:“既然互相喜欢,那就不要瞻前顾后的,再平白错过了。”
江泠月闻言,好奇道:“澜姐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当然。”孟舒澜应得很干脆,说:“舒淮眼光高,好不容易能遇上一个合眼缘的,我这做姐姐的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好。”
但江泠月却很犹豫:“澜姐不觉得我们差距太大吗?”
“这是什么话?”她笑着说:“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对对碰,如果非得要一模一样才能匹配,那他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
江泠月唇边添了抹笑意。
孟舒澜劝她:“你别有心理负担,他能主动为你费这些心思,必然是因为你值得他这么做,你要相信你自己,比任何人都好。”
她顿了顿说:“也许比起你需要他,他可能更需要你。”
“是吗?”江泠月不敢想。
孟舒澜却笑:“他这人一向做的多说的少,有时候做了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你可能听不到他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对你一定很好。”
想起孟舒淮没能回答的那个问题,江泠月缓缓抬眸,看向人群中耀眼的他。
灯影憧憧,心也惶惶。
她不禁想,真的是自己想太多误会了他吗?
依照澜姐今晚所说,孟舒淮的本意是要与她恋爱,只是不会表达,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他昨晚一个人在车里等了那么久,也亲口说过不是想要包养她,为何她仍误会颇深?
见她愣神,孟舒澜捏了捏她的手,问她在想什么。
江泠月摇摇头,“没想什么。”
孟舒澜说笑道:“我和他虽然出身不俗,但也都是普通人,说不定有一天,你会觉得孟舒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男人而已,想谈就谈,想分就分咯。”
她劝江泠月:“别想这么多,学会享受恋爱的过程。”
江泠月跟着孟舒澜一笑,点点头应了声好。
她也很想做个潇洒利落的人-
晚宴过半,似乎大家都在忙着应酬,唯独江泠月无心社交,独自一人站在墙边,安静欣赏着宴会厅内挂放的油画。
尚家不愧是做艺术品出身,光这宴会厅内就能见到好几副名家作品。
她在外公身边长大,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中外的艺术文化都有接触。看得兴起,她干脆顺着走廊走到了别墅中庭。
挑空的中庭吊下华丽繁复的意式水晶灯,深木色的楼梯铺着松软地毯,她被墙上那副蚀刻版画吸引,拿好手包提着裙摆迈上了台阶。
远看就知线条精妙,近看果然是出自伦勃朗之手。
她身后的灯光正正好将版画照亮,乍看一团漆黑,但凑得近了才能知晓这线条的奇妙。
“江小姐慧眼。”
从二楼往下传递的声音,江泠月匆匆回头,看到靠在栏杆边的尚景逸。
他走下楼,说:“这幅版画挂在这里这么久,只有江小姐为它驻足停留过。”
人来人往的楼梯墙壁的确不是艺术品的最佳展示点,但江泠月看向身后的灯,笑问:“是因为挂在这里才能有最自然的光源,对吗?”
尚景逸来到她身边,赞道:“江小姐果然是懂伦勃朗的。”
“哪里。”她谦虚道:“只了解些皮毛。”
她看向版画,问他:“这是从十字架上放下耶稣?”
尚景逸眸色骤亮,“江小姐说的没错。”
他接着说:“伦勃朗的宗教题材,我更喜欢蚀刻版画的呈现形式,印版底色营造出的昏暗,有种近乎真实的光影效果,明暗之间,画面充满了戏剧性,非常奇妙。”
江泠月靠向身后栏杆,眼神在版画上几番流连,笑着说:“是你挂的位置好,若不是这光源自然,我也很难留意到这么一副模糊不清的版画里实则大藏玄机。”
“伦勃朗本就善用线条构建明暗,这种特点刚好在蚀刻版画上被放大。眼前的作品乍看之下一片黑暗,但一走近便会觉得,自己好像是来到一个昏暗无光的小房间,眼睛会慢慢适应这份黑暗,逐渐感受到每一根线条传递出的艺术性和故事性,的确妙不可言。”
听她说完,尚景逸看她的眼神愈发欣喜,他突然笑着问:“江小姐,我能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吗?”
“当然。”江泠月笑道。
她今晚来并不是为了社交,但别人主动,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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