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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揽月入怀》70-80(第13/15页)
,师尊……可戴它去。”
看到凤溪递来的梅花钗,扶月脸色陡然一变。
躺在凤溪掌心的,是一支由数百颗小绿松石色串成的梅花如意钗,从做工和款式看,早已过时了,不是近年来宫中流行的款式。
周琯的梳妆匣子里有那么多支钗环,怎的凤溪偏偏挑了这一只?
扶月收紧眸光,无声地扫视凤溪五官分明的脸庞,后者神色平常,一对桃花眼里波澜不惊。
须臾,扶月拔出发间的赤金步摇,如凤溪所愿,换上他掌心的绿松石梅花如意钗。
“早去早回。”
凤溪又叮嘱一遍。
景阳宫与启明殿相邻,步行只需一炷香时间。
扶月抵达启明殿时,晚霞刚好消退,朦胧夜色席卷大地,天边开始显出明月的踪影。
李润乾穿了一袭宽松飘逸的玄色素衣,背对着扶月,负手立在启明殿东花园里的撮角亭子中。负责护卫他安全的禁军头领武悦佩剑守在远处,宫女太监们也离得远远的,应当是李润乾下令不许他们靠近。
夜晚风大,撮角亭子更是八面来风,李润乾的衣裳被风裹挟着猛烈抖动,扶月竟从他挺拔的背影中看出几分落寞,以及……视死如归的决绝?
扶月心底隐隐不安。
李润乾听到扶月的脚步声,回身冲她扬唇微笑:“你来啦?”
只有三个字,语调轻柔和缓,让扶月想起周琯与他刚成婚的那几年。
扶月拎起裙摆跨过亭下石阶,尽量保持如常神色:“陛下唤臣妾有何事?”
李润乾松动眉心,眼神温柔:“给你补过生辰。”
补过生辰?扶月蹙紧眉头,面带不解地抬头看向李润乾。
这位人界帝王命途多舛,与父母兄弟的关系都不好,靠着自己的算计才一步步登上皇位,是以心机深沉似海。
近些年,随着年纪增长,李润乾眼底的算计与谋划之色愈深,但是此时此刻,在暮春的夜风中,扶月竟发现他的眼神清澈得如同天上的月亮,不曾藏有一分一毫的算计。
扶月摸不透李润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收回视线,语气平和道:“既已过去了,就没有补过的必要了。”
“不,有必要。”李润乾抚摸冰凉的石桌,发间的莲瓣形玉冠反射莹莹月光,“我想了很多为你补过生辰的方式——邀李周两家亲眷宴饮庆贺,去城郊的山上看灯烛漫天……思来想去,都不如同你在此静坐侯月。”
扶月闻言挑眉:“比起补过生辰,我更想知道元医师的事情。”她问李润乾,“元医师都和你说了什么?”
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李润乾撩袍落座:“过完生辰同你说。”
撮角亭子四周皆挂了灯笼,灯笼的光既非阳光强烈,也不似月光清冷,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暖静谧。
李润乾今晚一举一动都透着古怪。扶月暼他两眼,干脆利落在他对面坐下:“好。”她反客为主,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我便等你告诉我。”
淡黄色的茶水注入白色瓷杯中,冲出数不清的泡沫。李润乾仰头望月,忽而感慨道:“今晚的月亮真好。”顿一顿,又道,“星星也好。”
他低头望向扶月,天真无邪地问了一个问题:“天上真有牛郎织女吗?”
这个问题从工于心计的李润乾嘴里问出来,实在是反差感强烈。扶月没忍住,抬眼望了望李润乾。
灯笼光下,李润乾收起帝王凌厉的气场,唇瓣含笑,被月光浸过的眼珠子幽暗发亮,似乎能将人吸入其中。
瓷杯中的泡沫快速消散,发出清晰的“嘶嘶”声。扶月眨眨眼睛,照实道:“没有,只是两颗无主的星宿罢了。”
李润乾难掩失望:“传说果然信不得。”
茶香顺着消失的泡沫飘散,李润乾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元医师说……你是天上的神仙,很厉害的神仙。”他紧盯扶月,“那么,你在天上都负责什么?”
李润乾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却透露出两个信息。
第一,司缘那家伙果然跟他说了什么;第二,李润乾已经知道,如今在周琯躯壳的人,是扶月。
李润乾打小便聪慧过人,他能猜出这件事并不令人惊讶。
看来,今晚是坦诚相待局。
扶月学他的样子交叠双腿,泰然自若道:“以前大事小事都管。后来太累了,便只管一些大家拿不定主意、或者管不了的大事要事。”
李润乾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接着是长久的无言。
尴尬的气氛开始弥漫。
花园深处传来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守在远处的武悦将军八成被吵到了,小声支使宫女拿东西赶走它们。
虫鸣声很快消失不见,李润乾端起桌上的瓷杯,浅啜一口茶水,忽而唏嘘道:“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扶月恍惚一瞬,才明白他说的十六年是什么意思。
是啊,周琯和李润乾成婚都十六年了。
扶月不想再去回忆这十六年的喜怒哀乐。她学李润乾的样子端茶浅啜,语气老成道:“人间的时间,其实过得很慢。”
人间的四季流转,日月更迭,都比其他五界更为缓慢悠长。
李润乾微眯眼睛,修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瓷杯边缘:“琯琯,”他突然叫起周琯的小名,停顿须臾后,突兀问道,“你恨我吗?”
扶月轻嗅茶香,眉心耸动两下,不假思索道:“恨过。”
见扶月回答得如此迅速,李润乾先是诧异,继而喉结一动,低声笑道:“看来还恨得不轻。”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爱过你?”扶月反问他。
李润乾保持笑意,深邃的眼眸似乎能一眼看穿扶月的灵魂:“爱意是可以感知到的。”他笃定道,“我知道你爱过我。”
语气自信而坚定,仿佛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扶月试探道,“你和周琯本可以继续相爱下去,直到白头偕老。是司缘那家伙从中作梗,打乱了你与周琯白头偕老的计划,对吗?”
李润乾眉头紧锁,看向扶月的视线愈发幽深:“你一口一个‘你和周琯’,为何要分得如此清楚?周琯就是你,你就是周琯,你应该说‘你和我’。”
“不。”扶月纠正李润乾, “我是扶月,不是周琯。”
夜风吹过撮角亭子,四角悬挂的灯笼摇晃不止,李润乾的面容隐入夜色:“原来神仙也会自欺欺人啊。”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厚度:“你今天戴的绿松石梅花钗,是十六年前你我初见那日所戴。若你只是扶月、不是周琯,那么今晚你便不会戴这支钗来见我。”
扶月抬手抚摸发间冰冷的钗环,心中略觉诧异—— 李润乾竟然还记得这支钗?
扶月本想坦诚告诉李润乾,这支钗是凤溪找给她戴的,可她看了看李润乾今日束发所用的莲瓣形玉冠,不知怎的,突然决定缄口不言。
适才一到启明殿,扶月便觉得李润乾今日束发所用的玉冠看着甚为眼熟。方才抬头的那一暼,她才想起这顶玉冠眼熟在何处:是十六年前,李润乾求娶她那日戴的那顶。
也许……扶月缓缓眨动眼睛——也许是巧合罢。
“你在天上的名字叫扶月?”见扶月不语,李润乾自顾自道,“有名无姓,听着便知是神祇的名字。但我觉得……没有周琯二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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