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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说昨天弘明离家出走了, 卷了个小包袱,骑上他的小马驹,去了他八伯家。

    今天早上八贝勒亲自把人送回来, 结果弘明听说他爹昨晚没去接他,反而亲自去雍王府接了我, 气得又走了。

    闹到这一步就不是和我赌气, 而是和他爹赌气了。明显想让他爹表个态——亲他弃我。

    八贝勒三十好几了还没有嫡子,因此对别人家不把嫡子当宝贝的行为非常不理解,把十四贝勒狠狠数落了一顿。最后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纳我当妾,让福晋管教约束;第二:把我送走, 藏在外面。

    从来对八贝勒言听计从的十四这次油盐不进, 避重就轻地说孩子不能这么惯着。

    事实上, 昨晚我们一路同行,说了很多话,但‘致美斋醉酒事件’中一系列捅破窗户纸的细节都没再被提起, 他举止绅士,言语诙谐,一直给我助威, 让我不必怕雍亲王, 更不必怕年羹尧。总之没有半分逾越, 甚至特意解释了一下:之所以出现在雍王府, 是有公事相商,并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就算是巧合吧, 若没有他毫无保留的回护, 年羹尧不可能善罢甘休。说不定,雍亲王为了安抚他这个爱将和将来的爱妃, 又给我难堪。

    因此我认为,不能再任由这个事情发酵下去了。毕竟对他的家庭和谐甚至他的名声,都很不利。

    我得主动缓和与弘明和完颜福晋的关系。

    我问赵嬷嬷完颜福晋和弘明各自喜欢什么,结果赵嬷嬷说的那些,全都需耗费时间花费大量金钱才能得到。

    以我的时间和财力是不可能实现的。

    为了表达诚意而送礼无非两个标准。一个是够稀有,一个是够用心。

    在升平署看着工部木匠做道具时,我发现了一种厚纸板。纸板很轻,不易弯折,表面光滑平整。我灵机一动,让他们帮我裁了108张2*3寸的小方片,并找来漆笔,依次画上大小皇冠,A,K,Q,J……

    是的,我做了两幅扑克牌。

    做好以后,好多人围观,有人煞有介事地说:“我知道,这是西洋马吊牌。”

    我反而不知道马吊是什么,让他们给我科普了一下。

    “马吊牌就是一种纸牌,四十张为一副,共分为四门:十字门、万字门、索字门和文钱门。每张牌面上画着一个水浒人物像,由四人打,每人先取八张牌,剩余八张放在桌子中间。四人轮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击小。打马吊牌有庄家、闲家之分。庄无定主,可轮流坐。因而三个闲家合力攻击庄家,使之下庄。”

    听起来有点像斗地主,打法倒是简单。

    “但秋大人所做的这个,每副牌有五十四张,而且每张上只画着小符号,肯定比马吊复杂。”

    虽然大家在加班,但雍亲王已发话,年三十下午和初一上午各放半天假。虽然时间少,但走亲访友免不了自娱自乐,打牌就是一种很流行的消遣。

    他们对新玩法很好奇。

    于是我给他们说了我最喜欢的一种——掼蛋。这种玩法两三年从江苏辐射到全国,绝对有它独特的魅力。

    一边讲一边演示,随机找了三个人玩了两把,玩完牌也盘光滑了。

    玩的和看的都意犹未尽,纷纷磨着木匠师傅再做几副。

    我把扑克打包,以十四贝勒的名义送到了八贝勒府,当然,指名给弘明。

    腊月二十九了,大家都着急回家,不到酉时,今天的进度就完成了。

    我写了一张汇报总结,让八福带回雍王府,接着便赶回贝勒府。

    到门厅一问,弘明果然回来了,赶巧,十四贝勒也刚刚到家。

    两父子正在书房谈话,完颜福晋立在门外偷听。

    见我来,她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憎恶,挥手让我往后退一退,然后跟过来,语气生硬道:“是你送的吧?”

    我给她行了个很标准的礼,毕恭毕敬道:“这两天贝勒爷和贝子因为我产生了一些误会,我深感不安,便想了这么一个蠢法子帮他们缓解关系。”

    我没给她呛我的机会,紧跟着说道:“我也知道,您夹在他们父子之间饱受为难,其实这幅牌是专门为你们一家设计的。大王是十四爷,小王是您,一家两个主,分工明确,各自主掌一片天地,底下的牌再大,也越不过两个王。得空我再教您一种很有意思的打法,在我的家乡,这种打法已经风靡到了‘饭后不惯蛋,等于没吃饭’的地步。您要是学会了,在家和贝勒爷、孩子们一起打打牌,既能消磨时间,又能增进彼此的感情。”

    福晋怒气腾腾,“说的好听!你就是想让孩子们玩物丧志!贝勒府待你不薄,我自问也算尽心,从没为难过你,为何你全无感激,反而蹬鼻子上脸?!连弘明你也敢打,下次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这个世上之所以有熊孩子,就是因为熊孩子的家长永远不觉得自己孩子有错!

    我知道必然会面对这样的诘问,早已想好了应对话术。

    “福晋

    忆樺

    ,平心而论,您真的是个胸怀宽广的主母!换作是我,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丈夫往家里带女人,养在外面也不行!欧洲早已奉行一夫一妻制,连皇帝都只能娶一个老婆,我深受影响,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男人。中国对女人三从四德的要求是违反人性的,大家庭的其乐融融,无不建立了在女人的痛苦之上。我并不是同情您,像我这样和整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我只是由衷地敬佩您,而我对您表达的敬意的方式就是,远离您珍视的一切。不管是十四贝勒还是弘时,我都希望他们厌恶我。相信我,这个家里,我唯一想讨好的只有您。”

    福晋神色微变,明显被触动了,看了我一会儿才道:“你天天往雍亲王府跑就是为了让爷厌恶你?”

    虽然不是,但你这么想也可以。

    我的沉默给了她想象空间。

    半晌她愤愤地一甩帕子,懊恼道:“我知是他缠着你,前儿夜里发生的事儿戈尔代同我说了!他自小就是这幅性子,只要看中了什么,得不到手就像丢了魂一般!这两日,我原也在想,既然你已经进了贝勒府的门,不如就……”

    我连连摆手:“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志不在此。请福晋助我出府!”

    福晋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你果真是这么想的?”

    我点头如捣蒜。

    她戏谑道:“难不成你看上了雍亲王?”

    我听到这种话胃部就抽搐。

    谁会喜欢那种老婆很多的神经病啊!

    福晋的固有思维一时难以打破,她不能立即相信我真的愿意离开贝勒爷的庇护,独自出去闯荡。在她眼里,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没有男人保护,女人注定无法生存。

    不过我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取悦了她,尤其当贝勒爷搂着弘时有说有笑的出了书房之后,她对我的敌意已经完全隐藏起来。

    十四看见我们友好相处,好像自认为已经把我拿下了,得意的有点明显。

    可能是为了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局面,他招呼我进书房,立即给他和福晋、弘明讲解扑克牌的玩法。

    弘明已经知道扑克牌是我送的,对我仍没有好脸,趁他爹不注意,偷偷骂我丑八怪。

    我则大声夸他:“贝子今天真帅气!”

    把他羞的面红耳赤。

    学习打牌的时候,我们俩当队友,不得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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