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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 此刻已然天旋地转,分不清眼前之人,她伸手搭在一旁如月的手腕上:“带我回宫。”

    如月面色为难:“方才有宫人嘱咐不散宴席, 不许离席, 不如奴婢先带王姬去外头吹吹风,醒醒酒。”

    以往也没听说过这等规矩,怎今日如此奇怪。

    姜姒并未多想, 将身子全部靠在她的身上:“……也可。”

    如月脚步快, 又有功夫傍身,拖着姜姒再轻松不过, 她很快寻到一处阴凉的阁楼:“奴婢去要碗醒酒汤,王姬切莫乱走。”

    此处均有侍卫把守,又有门窗遮挡,且与庖屋距离不远,应当不会出事。

    姜姒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突喉咙传来一股呕意,在阁楼处找了许久没有找到痰盂,混乱之中慌不择路,跑到外头吐了个痛快后,却寻不到回去的路。

    她捏了捏眉心循着记忆往回走,刚走几步,喉间又是一股呕意,只好就近扶着树吐了起来。

    两次呕吐几乎将她今晚吃的东西吐个干净,不仅如此,喉间也火辣辣的难受。

    不远处有人交谈,声音有些耳熟,她无意窥听旁人隐私,想走到旁的地方吹风,却有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手捂着她的口鼻,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假山暗处带。

    姜姒手脚并用,将不入流的功夫都招呼在那人的身上,直到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姜姒这才停下动作,怔愣的望着他:“哥哥!你……你怎会在此?”

    司徒越并未回答,而是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子,凑到她唇边:“席间见你饮了许多酒,便跟了过来。此物解酒,喝完会好受许多。”

    姜姒不疑有他,饮下不过片刻,浑身的不舒服便消散了不少。

    上次司徒越被救上来后,未免他人乱想,只派人捎来一封书信,而今日她并未在宴席之上看到司徒越,这才有此一问。

    司徒越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很快轻笑出声:“大抵是酒太好喝了,你只顾着饮酒,怎会注意到我。”

    其实不然。

    他早就坐在魏王室之中,从姜姒入席那一刻便一直看她,故知晓姜姒每一个眼神落在何处,商阙不过从她面前经过,不过递给她一个眼神,便令她彻底失了分寸,哪里还能注意到旁人。

    与姜姒相处经年,他一直知晓姜姒是个有主意的,还是头一次见她那般仓皇失措。

    姜姒讪讪笑道:“哥哥莫怪,我被禁足几月,今日刚出殿门,一时被乱花迷了眼。”

    假山洞口狭小,二人挤在一处终是不妥,姜姒才往外走了一步便被拉了回来,诧异间,司徒越小声“嘘”了一声,示意她往外看。

    “自狩猎后钰儿便彻底失宠,今日一见,竟瘦了那么多。”

    这声音……不正是司徒钰的生母魏王后刘元湘。

    “母后莫要多想,钰儿自幼聪慧,定然能重新得到天子宠爱,要儿臣说母亲倒比从前憔悴许多。”

    刘元湘乃魏王继后,亦是先王后的嫡亲妹妹,入宫多年只诞下一子一女,一子是公子司徒遥,一女便是王姬司徒钰。

    眼下说话之人约莫是司徒遥。

    大抵是与儿子闲聊而已,姜姒不明白司徒越为何如此怪异。

    “看钰儿这般神态,我心里难受的紧。”刘元湘顿了顿,声音多了抹娇嗔,“还是说厝儿觉得我人老珠黄,起了旁的心思!”

    厝儿?

    除了魏王与先王后诞下的长子叫司徒厝,姜姒想不到其他人,只是……他们分明是母子关系,怎说话这般奇怪。

    遐想间,远处传来一阵惊呼,隐约能看到司徒厝将刘元湘拥入怀内,二人双唇紧紧贴在一起,不时还能听到口舌搅弄之声。

    这这这……姜姒心口猛跳,双目瞪大,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还掐了自己一把,那股声音还未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虽说六国几百年来民风开放,也有关系错乱之事流传至今,可刘元湘不仅是司徒厝的继母还是司徒厝的亲姨娘,据说司徒厝的亲娘被魏王与刘元湘活活气死时已然懂事,又怎会与刘元湘牵扯到一起。

    姜姒觉得脑子乱成一锅粥,侧头看司徒越,却见他脸上并无惊讶之色,不由的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早就知晓?”

    司徒越点了点头。

    姜姒一时语塞:“……何时知晓?”

    “从赵国回去后,初次入宫时。”

    算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想到二人能在魏王眼皮子底下苟且这么久从未被发现,姜姒神色复杂道:“司徒钰也知晓?”

    司徒越低声道:“此事隐蔽,魏王室除了我再无旁人知晓。”

    不远处二人行事越发乖张,刘元湘低吟出声:“莫要摸了,待回了魏宫再给你。”

    “母后风韵犹存,厝儿忍不了那么久。”

    “母后也舍不得你,今晚宫宴结束,再与你相见可好?”

    司徒厝这才堪堪放开她:“母后莫要让那个老东西碰你!”

    老东西除了魏王再无旁人。

    刘元湘轻笑出声:“母后是厝儿的,自然不会让他碰。”

    二人又耳畔厮磨了许久才缓缓离开。

    等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姜姒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出来,她不由得感慨:“也不知道公子厝是何心思。”

    虽说刘元湘容貌尚可,可与间接害死母亲的凶手行尽荒唐之事,怎么想怎么恶心。

    司徒越双指微屈,轻敲在她的额头上:“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怕是会有危险。”

    略一思索便知晓此言不虚,司徒厝与刘元湘有私情一事过了这么多年仍无人察觉,便说明此事做的隐蔽,若被人知晓定然要痛下毒手,斩草除根。

    姜姒身份低微又无依靠,随便什么手段便能轻而易举的弄死她。

    如此一想,姜姒连忙福了福身道谢:“多谢哥哥。”

    幼年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如今竟如此疏离。

    司徒越神色黯然:“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他抬头望着被风刮乱的树枝:“风起了,怕有大事发生。”

    姜姒隐隐觉得他知道些什么,问道:“哥哥说的是……”

    司徒越并不想瞒她:“六国征战多年,频频作乱的外敌姒姒可知是谁?”

    以往姜姒不知晓,如今再不知晓,那她这些日子的竹简便白读了。

    “乌合国!”

    司徒越赞叹的点了点头:“如今六国归一,实力不容小觑,一向对六国垂涎的乌合国面对如此阵仗,怎能坐得住。此次乌合国浩浩荡荡来齐恭贺天子寿诞,怕只为一探虚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加上方才拓尔冽的举动,乌合国此等做派已经做实了狼子野心。

    “六国征战多年,军力、百姓皆疲乏不堪,若乌合国强势围攻,哥哥觉得有几成胜算?”

    司徒越摇摇头:“不知,我未曾与乌合对战,并不知其底细,曾听人言,乌合国擅长水路攻击,还有人说乌合国人人都会巫蛊之术,能引人自相残杀。不过这些皆是传闻,并不知真假。”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她:“若两国征战,我可趁乱将婶婶与你一起带走,安置在一处闲置别苑。如此,你可愿意?”

    初次询问,姜姒便果断决绝,此次……怕也会拒绝。

    毕竟她爱慕商阙,怎会舍得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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