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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背着主角卷生卷死》50-60(第21/26页)
一直到太阳落山,又一直到月亮升起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我感觉又饿又渴。尤其是渴,口渴比饥饿更难忍耐。到后来我想的不是该怎么回家去,而是哪里能找到水喝。”
“又在林子里走了很久,我终于听到了水声。”
“循着水声走过去,我最终来到了一条林间的小溪前。趴在溪边喝够了水,我才有功夫认真看这条小溪。溪流并不宽,但是很长,我看不到它的源头,也看不到它的尽头,只能看见它顺着山势一直往下流。”
“那一会儿,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哪怕是现在想起来,我都很难想象那时才七岁的我,没怎么读过书的我居然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想着,小溪真好啊,能一直流到村子外面去。外面是怎么样的呢?女孩子是不是都是像村小学的女老师那样的,那个时候我能想象的,女人最好的样子,就是小学那些教人读书写字的女老师。”
“她们平时拿的书本,拿的是粉笔,说话温声细语,平时会凶狠打骂孩子的家长,见了她们也会好声好气说话。而我的妈妈,那个时候又大了肚子,经常就这样去到农地里。在我之前,她已经这样五次了,她总是我和姐姐们说,我们以后也会这样。”
“我第一次想要走出去,想要顺着小溪一直走出去,实际上也确实走了很长一段路,当然最后没有就这么离开,因为我的姑姑打着灯找到了我。”
提起姑姑的时候,林闻溪的表情是提起亲生父母时不曾有过的温柔。
“我的姑姑不住在村子里,她在县城的一家工厂里做工,平时住员工宿舍,很少回来一趟。我生父不喜欢她,我生母有点嫉妒她,那天她偶然回家知道我被丢掉了后,一整晚提着煤油灯在山里找我。她在溪边找到了我,又把我带回了家,但不是那个家。经过的时候她一边紧紧拉着我的手,一边对我生父破口大骂,然后强硬地把我带走了,带回了她和三个工友一起住的员工宿舍里,我们那晚睡在一张床上。”
“后来我就一直跟着姑姑生活,她搬出员工宿舍,在县城租了一个小房子,又带我去上户口——是的,那个时候我还没上过户口。她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说给我另起个名字,我们一起查字典,然后我自己写下了这个名字。”
“我一直记得我看到小溪时对外面世界的憧憬,与姑姑在溪边找到我的那个晚上。”
“好像废话有些多了,加速一下加速一下。”林闻溪挠了挠头,“后来我就和普通小孩一样上学啦,插班进去的县小学,不过我这么聪明进度一下子就跟上了。姑姑白天上班,我白天上课,我们晚上待在一起,像寻常母女一样生活。我姑姑特别厉害,她只有小学学历,技术都是她离家后自己学来的,后来她成了厂里技术最好的工人,还一直在读书,学各种新技术,下岗潮的时候不仅没波及她,她还升成了主任。”
“我姑姑工作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只要有空,县城里免费的露天电影她场场不落,工资也要拿出一部分去电影院,把我过继到她这儿以后,她还带着我一起去看。后来她斥巨资买了一台二手电视机和CD机,我们就可以去音像店租碟片回家放了。”
林闻溪轻咳了一声,小声补充道:“其实基本上是盗版的,那会儿也没有版权意识。”
“有一天姑姑又捎回来一张盗版碟片,是《喜宴》,你应该看过吧?”林闻溪问乔枝。
乔枝点了点。
“那就不说剧情了。这张碟片真的很垃圾,字幕乱七八糟的,什么画面缺漏,什么音画不同步的毛病都有,情节还得连猜带蒙。但是我和姑姑依旧反反复复将它看了很多遍,沉迷于这部电影。”林闻溪说道,“在高伟同的妈妈和顾威威说,女人毕竟是女人,丈夫,孩子,还是最重要的,问顾威威是不是时,顾威威那句不一定的回答,让我过往的人生,在母亲和姐姐,村里的姨姨和婶婶那里塑造出的女人的形象,本就因姑姑而动摇的这些观念,在这一瞬间终于颠覆了。”
“我好像又站在了那条小溪前,看着它流向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
“我有一天和姑姑说,我以后也想拍电影,这句话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在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很忐忑,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姑姑毫不犹豫地支持了我,她供我读了初中,高中,支持我走出那个封闭的小村庄,走到山西的小县城,又来到首都的大学。”
“即使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姑姑对我的支持也没有动摇过,她看了我的每一部电影,告诉我拍得很好,告诉我不要放弃,在这个时代,或许有很多人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拍这样的作品,但就像我从逃离村庄,到拍摄村庄一样,等到很多女孩子摆脱了困住她们的环境,她们也会回过头来,帮助更多的女人觉醒。”
乔枝道:“你的姑姑是对的,这样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但还是很愧疚啊,想到自己失败了那么多年,直到近些年事业才获得成功,才让姑姑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她又老了那么多了。”林闻溪抱着空了的红酒瓶,有些苦涩道,“乔枝,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如果我也能像你那么厉害就好了。”
乔枝的人生一帆风顺。
不管是学习,拍戏,还是经营公司,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好像都能轻轻松松获得成功。
可是林闻溪不是那样的聪明人,她早期的作品有着很多不足,即使后面磨炼出来了技术,也跟不上市场的变化,经营更是毫无头绪,只能日复一日地打磨自己的作品,直到适合她的那个时代到来。
徐徐吹过的夜风,拂动鬓发时带来簌簌的细响。
乔枝轻声道:“环境决定人的下限,林闻溪,你能跳脱出成长的环境,你很强大。”
林闻溪怔住。
她举起酒瓶,想要再喝一口酒,可是瓶子已经空了。
林闻溪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晃了晃酒瓶,对乔枝说道:“我再去拿一瓶。”
乔枝表示:“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酒真的没有果汁好喝。”
“行吧,”林闻溪道,“那我拿一瓶果酒。”
吹着夜风喝着酒,一场晚宴就这么过去了。
乔枝一直在浅斟慢饮,最后算下来也就喝了一杯半,别的全部进了林闻溪的肚子。尝上去不烈的酒后劲倒是有点大,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乔枝就拜托工作人员把醉倒的林闻溪送去休息了。
自己则是躺在小花园的躺椅里,本来只是想散散酒意,不知不觉却闭上了眼睛。
朝颜找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乔枝窝在躺椅里浅眠,盘发硌到椅背上的时候头疼,她迷迷糊糊间自己把头发拆了,浓密的乌发散在身上,小巧的珍珠装饰握在手里。她身上这条礼裙的裙摆很蓬,拼接上去的裙摆许多鼓了起来,好像溢出椅子的浪花。
乔枝睡得很浅,以至于朝颜才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乔枝就醒了过来。
宛若在抚远的那一夜,月辉倾泻,眸中水光盈盈。
“……朝颜。”乔枝醒后迷糊的时间不长,在念出朝颜的名字以后就彻底回过神来,“你找过来了啊,正好,我原先也打算找你的。”
朝颜一只手撑着躺椅的扶手,一只手握住了乔枝的手,俯下身来的时候投下的阴影将乔枝笼罩其中。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朝颜缓缓说道,语气里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朝颜,”乔枝垂了垂眼睫,避开朝颜的目光,“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是时候给你一个答案了。”
朝颜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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