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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落槌》50-60(第10/16页)
人都在看外地人闹笑话,我把脸埋进盆里的心都有了。”
沈洵祗挤出点笑意,仍不去看她,仿佛天花板在播放她讲得事,目不转睛道:“幸好那时候年轻饭量大,没给你丢太多脸。”
姜怡妃替他放好勺子,敞着盖静置放凉,坐回位子。
听他继续说那段往事:“后来肠胃炎不得不上医院挂水,你能急急忙忙跑来看我,也值了。”
桌上的馄饨散发着淡淡的葱香,带着他穿越到熙熙攘攘的胡同后街,细雨飘洒的街头,沈洵祗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那时,他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她能一直平安喜乐。
短暂的沉默中,姜怡妃看到了他发间的一段细小白发,感慨道:“洵祗哥哥也要三十六了啊。”
一声“洵祗哥哥”好像来自遥远的边际。
“嗯。”沈洵祗嗓音愈发沙哑,“别羡慕我年纪大,你总有一天可以追上我的。”
“等我死了之后。”
“以前,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追七年可太累了。”姜怡妃趴在他手边,握了握他的手,鼓励道,“沈洵祗,好好活着。”
“你还有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她语调温和,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手只敢平放着不动,生怕自己的肮脏沾染了她。
沈洵祗热泪盈眶,连同声音都有些颤抖:“好我答应你。”
违背过她太多诺言,总得守信一次。
视线变得朦胧,天花板上的光如余晖般,一丝一丝逐渐浑浊。
姜怡妃趴在床沿收回手。
踌躇了会儿,最终没将何晴怀孕的事情说出口。
从此,沈洵祗真的与她无关了。
槐树下的往事,沪城的记忆如堆积在小溪边的白雪,它们迎来曦光,或融化于尘世,或汇入流水成为茫茫海洋微不足道的一滴。
向前奔流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歇——
走出医院大门,嗅到生态区吹来的青草花香味,沁人心脾。
姜怡妃忽感身体轻盈。
戴上墨镜,跨下台阶,紧接着鞋跟顿住。
眼前铺下茶褐色的滤镜,熟悉的黑色库里南如幽影般匆匆而过。
是宋聿诚的车。
耳畔响着清脆的鸟叫声,姜怡妃皱起眉头。
如同一群惊慌失措的鸟群困在树林,振翅扑打,在胸膛中躁动不安。
她从没如此紧张过。
晚来急
夏天中午的太阳正毒, 白色车漆反射刺眼的光。
反应过来时,人和车都跟着前车开进胡同路,再往前走就能到山月美术馆。
轮胎压着停车线, 车里, 姜怡妃握着方向盘,望着挡风玻璃,静默。
宋聿诚的库里南停在前面的位置。
同样,车上的人迟迟没有开门下车,仿佛隐入市井。
一前一后, 一黑一白,像两子棋, 下在燕都胡同这副布局方正的棋盘里。又像拍卖场陷入最后竞争的两张号牌, 互相摸索对方的底牌, 只不过她不再是高台上那位煽风点火的拍卖师。
姜怡妃深呼吸, 随即毫无拖泥带水,推开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落子亦落槌,无悔之理。
拉开副驾驶坐滚烫的把手, 钻进车内, 顷刻间,车内冷气如雾气吞山般披覆全身,褪去衣料上的燥热,清淡的烟味吸入鼻腔。
姜怡妃靠向椅背, 视线投向男人搁在方向盘的手上, 两指夹着烟, 火星微弱,约莫刚点没多久, 白衬衫解开两个扣,显得有些颓靡。
她打破寂静,语气不好不坏:“这就抽上了?”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额前刘海下神色澹然,头也不回,伸手掰了掰门上的按钮,一丝透风的窗缝慢慢合上。
车内彻底平静,却听不到彼此的呼吸声。
想起女人笑着从医院门口出来,心底烦闷,宋聿诚把烟换到右手,伸到中控台,食指抵着燃处摁灭了烟,牵扯到虎口的绷带,有些酸胀。
不等收回手,腕心被柔软包裹,中间夹着玉貔貅,轻微的钝痛。
她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要说两点,你仔细听着。”早在腹内打好草稿,姜怡妃的语气不容置喙,“第一,我没打算瞒着你去探望沈洵祗”
话音未落,宋聿诚挣脱她的手反客为主,一把锢着她的手臂,袖口随着力挽到臂弯,绷带粗糙感刻进柔嫩的肌肤,隐隐像灼烧似的辣。
身体几乎贴到他的胸膛,她神经紧绷了一下,仰着脸,堕入他如陷阱般的深眸中,姜怡妃吸了半口气,停住,心跳莫名加快。
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宋聿诚目光衔上去:“姜怡妃,从医院到这里需要经过一个绕城高架,上面有十三个出口,路面通过了十四个红绿灯,我给了你三十分钟做选择。”
“所以,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答案。”
“为什么跟上来。”
节奏完全乱了,所有拐着弯的解释,隐晦的借口统统挤压着大脑,直到一个压在潜意识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姜怡妃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
“”宋聿诚的眼底有所动容,他的脸渐渐放大,嘴唇倾下来,湿润的气息吹得她想闭眼。
姜怡妃也这样做了,少顷,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吻。
车内响起门锁解开的声音。
宋聿诚放开她,直起身,推门:“先下车。”
姜怡妃对他反常的态度云里雾里,但还是跟着他下车,走进美术馆。
青石板铺成的走廊贯穿其中,沿途错落有致地串联起房屋和庭院。
他们两旁,斗拱交错,木柱横梁雕刻着精致的图案,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槐树的清新气息。
不是第一次来,对周边很熟悉,姜怡妃漫无目的地走在男人身后,记起前几天他说要带她观赏一件难得的瓷器。
转角处,他忽然左拐。
印象中这条路并不通往瓷器室,是西洋室。
那儿不是早就废弃了
姜怡妃脚步停了停,依然跟过去。
跨过侧院门槛,一片花海引入眼帘,深浅不一的蓝色飞燕草覆盖了整个小庭院,数只蝴蝶扑闪翅膀,落在花瓣上,生机勃勃。
驻足观赏着,立在身侧的宋聿诚终于开了口。
“最早的时候,我只是在那儿随手播了一把种子。”他指了指远处高一阶的花坛,“父亲告诉我飞燕草的花语是正义与自由,我没放在心上,直到花开才有了实感。”
它们迎风摇曳如众鸟飞舞,无拘无束。
宋聿诚长吁一口气:“可惜,我父亲没来得及看到花开。”
“你父亲是这儿的”姜怡妃微微蹙眉,注意力从花丛中转移。
宋聿诚淡道:“山月美术馆的创立人,山月,取自我母亲的名。”
姜怡妃感叹:“你父母的感情一定很好。”
“是啊,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宋聿诚淡笑。
姜怡妃从这一抹清朗的笑中寻到遗憾。
她也不禁惋惜,如果不是空难带走了他的父亲,能在健全的爱意中长大,他身上那一股孤寂感或许会减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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