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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累,很困,眨一下眼都能昏死过去,吐字却坚决,说:“不回。”

    她知道,娘死了,爹便也不是原来的爹了,前脚自己回去,后脚这庄子便能易主,再也回不到她与妹妹的手里。

    一个文小姐,素日说话都不敢大声,在这时也只能撑起一身稚嫩硬骨,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捍卫母亲的遗产。

    蝉鸣嘈杂,虫鸣不断。耳畔声音很杂,是人在咒骂她,许多人。

    怀中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次都哭没了声音,像要断气。她想差人去请大夫,却发现庄子内外出入口都被封死,大夫根本进不来。

    周围的下人开始陆续劝她,让她服软回家,否则大人能撑住,孩子若哭坏了该怎么办,她们姐妹俩,终究是姓李的,怎么能与李氏过不去。

    那是李萼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姓氏。

    她将劝自己回府的下人全赶了出去,对剩下的人说:“请不来大夫我就自己配药,菜不够吃可以自己种,谁再敢劝我低头,现在就滚。”

    立完了威,她继续哄睡妹妹,待等哭声终于停下,她将妹妹小心放到榻上,让丫鬟婆子看好,一个人到后园的白山茶树下大哭了一场,哭母亲,哭妹妹,哭自己,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哭到天黑,再抹干净泪回去料理事务,没让任何人看见残留泪痕。

    她心里清楚,她现在是所有仆从的主心骨,绝不能在人前落泪,脆弱的样子若被看到,人心便要散了。

    自那以后,她便成了白山茶树的常客,每次濒临崩溃,都要回到树下大哭一场,哭完便恢复如常,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落。

    直到某日,在她习惯地抱树啜泣时,白山茶树开口说话,对她说:“你怎么那么能哭啊,我都要被你的眼泪淹死了。”

    少年气十足的声音,清冽爽朗,带着微微的无奈与恼意。

    她吓坏了,以为碰到了妖怪,松开树退了好几步,抬头望向树冠,泪眼模糊中,光影交叠,葱绿蔽日,一张俊雅明亮的少年的面孔映入她眼中。

    她看怔了眼,泪水都忘记擦了,半晌后皱紧眉头道:“你是谁?怎敢擅闯山庄,现在就给我出去。”

    “我是树妖,根就扎在这,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少年理直气壮。

    李萼从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扯谎的人,一怒之下转身便跑,“那我现在便去找道士将你收了!”

    “你恩将仇报啊你!我听你吐了那么多苦水我都没嫌弃你,你还要收我!”

    后来,道士没找成,因为妹妹又哭了。

    李萼抱着李噙露哄到半夜,等终于哄睡着,她再想起来那少年,找过去,树上便已无人影。

    风清月朗,唯她一人驻立树下,形单影只。

    很奇怪,她居然感到有些失望。

    可能是她太孤独了,遇到个能与她说话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忍不住心生依赖。

    李萼甩了甩头,觉得白日里所见皆是哭昏头后的幻觉,她整理好心情,继续孤军奋战的每一日。

    撑不住时,还是会去树下哭泣。

    一声闷响,树上掉下个什么东西,正砸在她的头上,她低头望去,发现是颗鲜红饱满的新鲜荔枝。

    “我结果了。”神出鬼没的少年躺在树干上,瞧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纨绔样子,“请你尝尝鲜。”

    荔枝长于岭南,娇贵无比,一日色变,三日味变,在京中若想吃到新鲜的,不知要跑死多少驿马,除了宫中的贵妃娘娘,没人能有这个口福。

    李萼未质问他一颗花树为何会结岭南佳果,也没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捡起荔枝吹了吹上面的灰,剥壳露出皎白果肉,咬了一口道:“真甜。”

    少年笑了声,很不以为然,轻飘飘地道:“若用眼泪把我淹死,以后可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果子了。”

    李萼嗯了声,腾出只手,把挂在面颊的泪珠抹干了。

    自那起,她再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转眼,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少年成了树上的常客,时不时便要结一次“果子”,有各式时令蔬果,有喷香的糕点,有油盐酱醋,米面肉菜,有棉衣补品……数不胜数。

    李萼靠着在树下捡东西,捱过了漫漫长冬,还将妹妹养胖了许多。

    她问少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报答你。”

    少年吊儿郎当学着戏腔,“事已至此,看来姑娘只能以身相许了。”

    说完先把自己逗笑了,哈哈着让她别往心里去。

    李萼想了想,说:“那你等我两年,两年后我给我娘守完孝,就嫁给你。”

    少年吓得掉下树,一头栽到地上。

    这是一只颇为纯情的树妖。

    没等两年,过完年后有一段时日,少年很久没有出现,

    李萼茶不思饭不想,从白日等到晚上,到了夜里也不回房,扯了条被子裹身上,坐在树下接着等,日复一日。

    天亮时,下了雪,少年狐裘乌靴,越墙踏雪而来,看到她的样子,哈哈大笑道:“李哭包,你是个木头脑袋吗?我不来你便傻等,我几日不来还好,可我若几个月不来,几年几十年不来,你都要这般等下去吗?”

    李萼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眼底却炽烈如火,字正腔圆道:“你几个月不来,我就等你几个月,你几年不来,我就等你几年,你几十年不来,我就等你几十年,你一辈子不来,我就等你一辈子。”

    她被雪冻到通红的眼眸中是坚若磐石的决然,将少年的讥笑声全部堵入喉头。

    隔着茫茫飘雪,二人四目相对,第一抹晨辉刺破霭云,金辉映雪色,天地无声,万籁俱寂。

    “回家去吧,”少年叹息道,“大半年了,总在这困着,不是个长久之计。”

    李萼怔怔看着他,仿佛在询问他,什么是长久之计。

    他瞧着她那副呆样,不自禁便笑起来,依旧是混不吝的纨绔样子,开口,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琐事——“等你孝期满了,我就去娶你。”

    *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

    烛火湮灭在烛泪中,轻烟蔓延上升,消逝于昏暗里,了无踪迹。

    李萼睁了眼,梦中画面顷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绰约的轮廓,以及盘旋在心头而未来得及说出的:好。

    “卯时将近,娘娘该回宫了。”侍女提醒。

    李萼静默片刻,坐起身,经侍女搀扶下榻,更衣梳洗,准备离开。

    临走,她望了眼榻上熟睡的妹妹,终究没忍心叫醒,吩咐道:“等她醒来,就说是我故意没叫她的,让她好好歇息,歇够了,回家时差人告知我一声。”

    “是。”

    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李萼走出房门,正遇上打着哈欠前来的贺兰香。

    贺兰香双眸水润绯红,泛着不自然的妖娆春色,发髻松垮凌乱,身上罩了件厚实的银鼠毛黛色洒金斗篷,打完哈欠,懒洋洋地启唇道:“妾身略尽地主之谊,特来恭送太妃娘娘仪驾还宫。”

    李萼应声,与她同行。

    贺兰香听出李萼鼻音浓重,又见她双目泛红,便道:“哭了?”

    李萼看了眼贺兰香发红的眼,“你不是也哭了。”

    贺兰香嗯了声,头脑一时失智,差点脱口而出:你也是在床上爽哭的吗?。

    拂晓过去, 天色熹微,茫茫雾气萦绕晨花倦草,气息冷冽清新, 吸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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