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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红,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固定的夹板,轻“嘶”了一声,忽然想起些什么,问程枭:“喇布由斯,你处置他了吗?他虽不顾命令偷偷放我出去,可他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亲妹妹,他会怎么样,挨棍子还是抽鞭子?”

    她诚惶诚恐地拉住程枭烤馕的动作,“别是砍头吧!”

    男人把馕贴在锅上,又丢了点碎肉在上面一起热,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里面是涂钴赏的药,他战功多,也用不完,渐渐的多出来两盒子,给易鸣鸢用正好,“没砍头。”

    馕的香味勾得易鸣鸢肚子咕咕叫,她咽了下口水,先撕了块靠近火的放在嘴里慢慢嚼,听到他的话饭都没心情吃了,“只是没砍头,那就还是受刑了,别啊,他,他……”

    没等他出个所以然来,程枭就打开盒子做到了她身边,正色道:“喇布由斯受了四十鞭,这是为了罚他不遵从命令,更是罚他打伤并肩作战的兄弟,八个兄弟,一个人五鞭,不算冤枉了他。”

    只要易鸣鸢没有走的念头,无论谁打开那把锁,都没有人能放她离开,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他程枭自己留不住人,怪不到喇布由斯身上,但打晕其他将士是不争的事实,好在都不是什么重伤,不然光这一项罪名就能让他脑袋搬家。

    易鸣鸢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推开他想要帮自己涂药的手,“还是用我带的金疮药吧,那个见效快。”

    程枭挑了一下眉,加入天照莲的膏脂涂上去,见效不仅快,而且药性温和,但量少难得,他生平还没见过更好的外伤药,如果易鸣鸢的金疮药比之还要管用,或许可以让巫医多炮制一点分给将士们,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他把这个主意说给易鸣鸢听,她高兴得眉飞色舞,比他还要激动,跑到柜前拿出两瓶,把一瓶放在他手上,“若是能仿制出来,那就能少死很多人啦,一瓶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共带了六瓶过来。”

    程枭为她的慷慨轻笑一声,温声道:“好。”

    易鸣鸢拔开木塞,深呼吸两口气,做足心理建设后才敢仰头往伤口上撒药粉,等粉落下的时间简直像凌迟时一样,她把瓷瓶递给程枭,“算了,还是你来吧,这药好是好,就是每次用的时候都可疼可疼了,你别告诉我直接倒就行,快刀斩乱麻。”

    她咬紧下嘴唇,闭眼前感觉后背靠过来了一股热意,程枭把人拥在身前,提醒道:“别咬嘴唇。”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抖,把金疮药撒了上去。

    下一秒,他感觉怀中的身体瞬间绷紧,痛呼声断断续续的,冷汗一个劲儿从易鸣鸢额头上渗出,没一会就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易鸣鸢眼前一阵阵发黑,钻心的痛好不容易消退下去,她想要松开咬着的舌尖,睁眼告诉程枭其实不太疼,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5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程枭以为易鸣鸢是被疼晕了过去, 抱着人轻轻平放在床上,给她擦去头上的汗水,爱怜地注视了好一会。

    “大王, 东西都备好了, 天亮后就能启程, ”士兵站在毡帘外说:“还有一事, 喇布由斯他受刑时还在骂达塞儿阏氏,话都很难听。”

    “他怎么说的?”程枭怕吵醒床上的人, 走出毡帐问道。

    士兵:“喇布由斯说达塞儿阏氏不守信用, 不配留在草原上, 您被这样一个女人迷了心窍,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追随的地方,还说,还说……”

    后面的话都不堪入耳, 就是他们军营里最爱说浑话的恐怕都不敢复述出来, 士兵担心触怒大王, 含糊两声过去了, 心里同时埋怨自己烂破天际的手气, 要不是猜拳输了, 他才不想接这回禀的苦差事。

    程枭攥紧拳头, 这个喇布由斯!平时狂妄自大惯了,常常不听调令自我行事,如今竟还管起自己的帐内事来了,阿鸢配不配留在这里轮不到他置喙!

    他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吩咐道:“收了他的令牌, 带去普通骑兵的帐子。”

    珠古帖娜守城不利尚且被削职,他打伤弟兄, 非议达塞儿阏氏,合该给个大教训。

    “是!”士兵得令,即刻转身去办。

    程枭回帐烧了锅热粥,撕开馕块泡在里面微微软化,这样更好入口,饱腹感也强,他做好这一切后推醒易鸣鸢,把碗递到她的面前,“阿鸢醒醒,吃饱了再睡。”

    距离庸山关戒严,除了两块糕点她什么都没吃,再饿下去肯定会难受的。

    “呜嗯……”易鸣鸢喘了两口气,骤然清醒过来,眼里布满红血丝。

    程枭单手扶她,正常醒来一般不会是这个反应,他觉察出一点不对劲,上手轻探了一下她的纱布,关心道:“伤口疼还是梦魇了?”

    易鸣鸢愣愣地直视他良久,旋即张望了一圈,见窗外仍是一片漆黑,摸上脖颈问:“我睡了一天一夜?”

    “没有这么久,一碗粥的时间,”程枭见她无事便收回了手,拿起海碗稳稳端在手里,舀起一勺肉粥向前一伸,“喝点,我喂你?”

    易鸣鸢瞳孔颤了颤,按住他的手,把粥放到一旁,“先等等,帮我把那瓶金疮药拿过来。”

    程枭心里狐疑,但还是照着做了。

    瓷瓶一到手,易鸣鸢拿起轻嗅了嗅,总感觉味道有点熟悉,但闻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搁下后说:“记得有一次宫宴前,我不小心伤了虎口,担心御前失礼,于是敷了一次,宫宴上我昏昏欲睡,若不是靛颏每隔一阵子戳我一下,怕是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瞌睡。”

    曾经她特别不爱用这个金疮药,因为撒上去不仅疼,还会留疤,女儿家总是想让皮肤白净无暇的,所以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现在想来,这“好东西”是哥哥留给自己的,那应当也是御赐之物。

    黎妍坦言给自己下的毒也会让人不受控制地发困,那这两样很大可能是同一种药物。

    程枭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果然在左手虎口处找到一处发白的旧伤疤,约略台当时听到她和黎妍商量离开的事情就火急火燎地赶来禀告,是以他对易鸣鸢中毒一事并不知情,只当她是心血来潮给自己讲往事听,捏着柔若无骨的小手把玩。

    “现在还想睡吗?先填饱肚子吧。”

    易鸣鸢把手收了回去,面色严肃道:“程枭,我中毒了。”

    她把所有来龙去脉,从黎妍被左秋奕派来毒杀自己,到方才发现这几瓶金疮药中似乎也有相同的药粉,还有自己的一些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程枭“腾”一下站起,神智被巨大的惊慌扼住,鼻息几乎到了颤抖的程度,“我去把人提过来问清楚!”

    “没用的,”易鸣鸢现在比他冷静很多,“黎妍只是一枚杀我的棋子,左秋奕不可能给过她解药,你去逼问她也无济于事。”

    现在最需要查清楚的是这种毒药是用什么炼制的,尽快做出对应的解药,或找出压制的方法,否则现在只是偶尔昏睡,也不知道如果迟迟不除,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阿鸢……”程枭抱紧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平日里强势自信的语调变成了惶恐不安,他保证道:“逐旭讷带的军队里有匈奴最厉害的巫医,我让他给你治病,一副药下去什么毒都没了。”

    易鸣鸢拍了拍他的后背,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嘴上还是劝慰地说:“我吃的份量不大,说不定没什么事呢?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别担心。”

    过了半晌,程枭看上去稍微平静下来了,她拿起碗往嘴里舀了点凉掉的粥,米粒是提前炒过的,煮出来微微炸开,最是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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