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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汴京食滋味》35-40(第10/11页)
连诗中都有云:醉薄荷,扑蝉蛾。主人家,奈鼠何。可见宋时的猫咪已经不爱捕鼠了,主人拿老鼠没办法又怎的,都是猫奴,还是得宠着伺候着。[注2]
等捣好醉猫三饼,江知味却没着急给猫咪们拿出去吃。缺个小小的聘猫仪式,她招招手,用猫饼把糍粑和糖霜都引来,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作者有话说:注1:引用自元代《居家必用事类全集》,天德月德日是黄道吉日,飞廉日就是带煞的日子。
注2:引用自南宋诗人叶绍翁的《题猫图》
第40章 莳萝饺子
“吾猫听令。”
没有一只猫肯乖乖听话,都在她鞋面上猛蹭,还用尾巴勾她的裤腿,咪咪呜呜地叫唤。
江知味一口气泄了大半,蹲下身,左拥右抱地将他俩托在臂弯中:“可得听好了啊。虽然聘书上都写了,但你俩应该不识字,那我复述给你们听。”
容双扑哧笑出声。
“我只希望你俩好好长大,健健康康,别到外头瞎跑免得找不着路回家。就这一个要求,听见了吗?”
驴子恰这时咴儿一声,像在应和。
“看,你俩驴哥都说了,以后它罩着。”江知味蹲下,又把两只小猫放回地上。
江暖和江晓有样学样,也在猫儿耳畔絮絮叨叨了好一阵。
“知道了吗,要长得比驴子还大。”
“腿要这么长。”
“脑袋要长得比它的鼻孔大。”
童言无忌,大人们听得都笑。就江知味,对着驴子的鼻孔一顿打量。心说这鼻孔哪大啊,和觅之郎君那头驴子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浮想联翩中,下锅的第三碗井水被煮沸,饺子也出锅了。
给刘海吃的纯肉馅儿,是这里头少有的花边饺子。捏出来的纹路像贝壳,煮出来也是同样,不仅模样好看,还特香。
盛在小狗碗里,还得放凉,把刘海急得一个劲往椅子腿上扒。
她的耳朵已经完全立起来了,是很机灵的三角耳。平时睡觉,听见一点小动静,就像风车似的,这里转转那里转转。
此时的这双耳朵,立得更是比寻常时候更加挺拔,仿佛猪肉饺子的香味不往她的鼻子走,而是全被她的耳朵吸去了。
终于猫饭狗饭都放凉,往地上一搁,都小动物们都嗖的一下飞扑来。
刘海吃得稀里哗啦明显胃口好得不得了,一眨眼,就只剩少许粘在碗底的碎面皮了。那原本微凸的小肚子一下子被撑开,成了圆乎乎的一个球。用手一捏,实心的。
江知味格外留心了糍粑和糖霜吃猫饼的反应。
刚走到碗边,二猫双双醉倒在地。半晌,糍粑率先爬起来,咬住猫饼的边缘,吃得小口。
江知味以为她不喜欢,谁知刚吃了两口的糍粑突然停住。扭了一下身子,像虫子似的在地上匍匐,又是拱碗,又是蛄蛹。
而后站起来,大口大口,吃得鼻子上、胡须上都沾满了米浆。待吃完,舔湿小手,乖乖地把嘴和脸都擦了,又是一只干净软糯的小猫。
心化了第一地,淌得满脚都是。江知味差点像两小只一般抱着拳头,“呜呜”起来了。
然而糖霜显然没有糍粑那么爱干净。他的甜,只单纯地体现在甜腻的嗓音上,从行为上来看,还有所欠缺。
他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只简单、敷衍地擦了两下脸,然后糖霜就跟知心姐姐似的帮他把余下的米浆、小鱼干沫子舔了个干净。
哎哟,好宝宝好宝宝。
江知味明显觉得自个儿偏爱起了糍粑,一碗水实难端平,饶是她这种对猫猫相当博爱的,都觉得自己的爱有六分给了糍粑,只余下四分给了糖霜。
但糖霜一叫,那小夹子音,像兑了蜜,还比糍粑更喜欢蹭人打呼噜,又凭一己之力,为自己扳回了一成。
江知味光顾着看猫狗,都没顾上吃碗里的莳萝饺子。被凌花敲了手,才反应过来,再不吃,饺子要凉了。
面前多了一碗红油蘸水,容双调的。灶房里有现成的酱油、醋、茱萸油,在碗里一拌,酸辣劲儿十足。
江知味擀的饺子皮都不大,包出来的饺子正好一口一个。
在蘸水里轻轻一带,给那饺子皮浸得红润流油,咬开来,嗦一口,带淡淡茴香味的肉馅香气与辣油醇厚的味道齐头并进,香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两小只也吃得停不下来。他俩嘴巴小,没法儿把那饺子张嘴全塞。便咬下来一半,顿时有带油圈圈的汁水从皮和内陷之间流出来,滴在木碗中,成了一汪琥珀色的小池塘。
那肉汁当然不能浪费。
吃饱后,江暖捧碗、仰头,将那些囤积在一处的肉汁水一饮而尽,咕嘟嘟地咽了,在凳子上摇头晃脑:“二姐姐,好鲜,好香啊。”
容双和凌花也都不住赞叹。
“我都没想到,饺子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知姐儿,你这一双巧手啊,真是千金都换不来。”
江知味被他们夸得嘴角弯弯,到灶房,盛出几碗煮饺子的原汤。原汤化原食的思想自古有之。
吃饱后,以一碗清淡、落胃的面汤溜缝,不仅将唇齿间辣油、猪肉的厚腻洗刷个干净,也让这总觉得只吃了干食有所缺憾的五脏庙,变得踏实又温暖。
*
十月初一,是宋人祭扫家族坟墓的日子。与后世不同,宋时的清明节大多祭扫新坟,而那些去世多年亲人的坟墓,则被统一安排在这日。
前一天晚上,江风回来了。一家子天不亮,就出门往江知味的外婆和外翁的安葬之地去。
凌花说,外婆和外翁临终前,都不愿自己死后为子女后辈添麻烦。风光大葬什么的就算了,有一席铺盖裹身,送至山边风景宜人处,便能安寝无忧了。
所以外翁先行一步葬在了郊外的一座无名山峰上,外婆走后,也住到了那座山上。两座连襟的坟墓,周遭植被葱郁,背靠大山,面朝汴水,无论是从风景还是风水上来说,都是绝佳。
只是山路险峻,不好攀走。江知味他们一个个手拎花篮、纸马、笤帚、镰刀,走得气喘吁吁。
两小只实在走不动了,被江知味和江风一人一个扛在肩上。终于走到了相对平坦处,把俩孩子放下,再走个几步,就能看见一排排的墓地了。
各家
的墓地前,稀稀拉拉都有人在,唰啦唰啦地扫着坟包和周遭的枯叶。坟头边上,杂草长得茂盛,许多足有人高。烧纸马的灰烬扬在空中,像下着一场沉重的黑雪。
江知味他们挨个在坟前磕头,都叫:“外翁、外婆,孙儿来看你们了。”
凌花则在墓碑旁烧纸马,一边念叨:“娘,知姐儿回来了。先前跟您说过的,您可还记得?”
“娘,我同您说。知姐儿特别能耐,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小食摊,每晚能卖出这个数。”她左右一张望,生怕被人听去惹上是非,只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您瞧,时不时忒有出息,不输您当年吧。”
“风哥儿还在学塾念书,这回的秋季课业测验,考了整个学塾第五。您记得梦里夸夸他啊,他这人,最喜欢别人夸他了。您安心,您外孙夸多了不嘚瑟,只会越夸越好。不过别吓他,他胆儿小,小时候就被您吓过一次,醒来嗷嗷哭。”
江风听得,勾着嘴角直笑。
“还有我们暖姐儿、晓哥儿,您多看看,长得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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