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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汴京食滋味》50-55(第5/8页)
们另起一灶,管够。”
闻言,原本还提心吊胆的几个年轻小伙,俱都放下心来,道“谢过江娘子”。
陈一嘿嘿笑了一下,飞跑出去,随手拣了块没堆杂物的地儿,屈膝一蹲。
大锅菜就馒头,吃的就是那一股熟烂的热乎劲儿。
五花肉的荤油全都化到了汤里,挂得那白菘帮、白菘叶上都是。几颗木耳颤巍巍地在碗里晃,往汤底里一挖,还有吸饱汤汁的豆腐、黄花菜,一截截软皮带褶的不知名食材,用筷子一挤,哗啦啦地淌下来好多油黄的汁水。
身侧此起彼伏,都是吸溜溜吃大锅菜、嚼炊饼的声音。
陈一没心思观望,深吸了一口碗边飘起的荤香,旋即埋头下去。
娘诶,这也太香了。
带皮五花肉煮得又糯又烂,放进嘴里,只轻轻一碰,那肉皮就滑溜溜地化开,融雪似的漾了他一嘴肥油,顺着舌根直往五脏庙里钻。
轻易嚼不烂的,便是夹层里的瘦肉了。吸足了汤汁,不嫩也不柴,在嘴里越嚼越香,愈发得有滋有味。
禁不住用筷子小口小口吃,陈一总觉得不过瘾,干脆一仰头,像喝水那样,把余下的大锅菜往嘴里倒。
如此一口下去,体验果然不同。
粉丝艮啾,要在牙齿间稍费点劲儿,才能从中截断。豆腐应该是这里头最吸汁的,吃得太大口,鲜美的汤汁从里头“滋”一下跑出来,烫得他舌尖发麻,也舍不得吐,在嘴里来回翻腾,总算凉了些,囫囵着往肚子里咽。
至于那个他叫不出名的东西,陈一抬起头,另夹起一筷子:“江娘子,这是什么?”
江知味入乡随俗,也抱着碗,蹲在地上吃得起劲:“这是腐竹,用豆子做的。”
豆子啊。陈一诧异地看向碗里剩余的豆腐和腐竹。同样是豆子做的,吃起来怎么完全不一样呢。
一个连孔带汁,烫得他好几回险些吱哇乱叫。另一个就特别嫩滑,叠着吃,像肉一般筋道,把那褶子拆开,又觉得薄薄的,像一块顺滑、美味的丝料。
吃着吃着,就想起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晡食的娘了。娘那双眼睛,早年成天连夜点着油灯织补,年纪轻轻,就成了半瞎。
这要是给娘吃去,会不会以为,吃的就是块猪肉,还是猪前腿上好的嫩肉。
陈一心念微动,一点一点腾挪到了江知味身边:“江娘子,这腐竹何处有卖,我想卖一些,给我娘也尝尝。”
那目光真诚极了,一点没有方才偷奸耍滑的样。
江知味道:“江记豆腐铺子你知道吗?”
陈一摇头。
“要么明日,我帮你带一些。这腐竹就我家有卖,别处还买不着嘞。”
“那真是多谢江娘子了。”陈一又慢腾腾的,挪回了远处,举着炊饼,蘸大锅菜的汤吃。炊饼也是好东西啊,无论啃着还是撕着吃,都是一层一层,像盖了一床床暄软的被子。
吃了这一顿,午后,大家伙儿干得热火朝天。原本还想躲懒的几个学徒,想起来江知味说的那番话,都惦记起了明日的吃食。
再加上今早上后来的那几位,一个个闷头不语,干得比老黄牛都勤快,他们这先来的,要不能干出点名堂来,总有种要被取而代之的诡异感觉。
而原本带头躲懒的陈一,那五脏庙里就跟点了把火似的,勤快到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一群人干到太阳快下山,才各归各处。
接连大半个月,都是如此。
要不怎么说,人心齐泰山移呢,江知味每日监工,好似亲眼看着万丈高楼平地起,那滋味,别提有多骄傲了。
到第十五天的午后,一干人等都不做别的了,就清理垃圾。鸡毛掸子一挥,笤帚一横,一间亮堂堂、崭新的知味食肆,就那么打扫出来了。
临别时,许木匠和胡六等人依依不舍:“江娘子,下回有活儿,还叫我们呐。”
江知味哪里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还不是这一日日的,吃了大锅菜、炝面、烩饭,还有用肉汤煎的花卷、地锅鸡,瞧瞧,做了半月活儿,不仅没瘦,一个个精壮的汉子,竟都被养得面上有肉了。
在老大一群人的言笑晏晏中,她笑着应下来:“好说,那下回这做工的价钱,可得再来点儿实惠。”
装这么一趟修,花了她二十多贯钱呐。加上前头租铺子给的押金、赁钱,当真是耗得她兜里空空,恨不得食肆立刻、马上就能开张。
要不然,就凭横桥子夜市上那一家小小的江记小食摊,还真是难顶咯。
第54章 除夕年菜
然而食肆立马开门的事儿未能如愿。拾掇完这一切,已经腊月廿四了。
是日年交节,这天夜里,有许多讲究些的人家,会请道士或和尚到家里念经。是以江知味顶着呼啸的寒风出门时,那诵经敲木鱼的笃笃声就好像就落在她跟前。
抬头望去,没有月色。隐隐几颗星子,似乎都被诵经的声音净化,扑闪扑闪的,说它们在天上过得好极了。
江知味也过得好极了。
找杨三算过,开业的日子定在正月初五。那天是黄道吉日,百无禁忌。好巧不巧的,也是开门迎财神的日子。
汴京城里的大多铺子,在除夕到正月期间会闭门歇业。大多在腊月廿八那日,就早早关张,筹备家人团聚、烹吃年夜饭、守岁等事宜。
宋时的年味还很足。年交节刚过,到处就张灯结彩了起来。各家酒店门前的彩楼欢门都刷了新漆。
江知味原本想在知味食肆前头也做一个,但工程量太大,且和内里的装修风格不符,想想算了,反正要别出心裁,不花这份冤枉钱,省得到时看不顺眼还得拆。
街巷里、屋门前,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练、门神,张挂起了彩绸和纸皮红灯笼。
时不时的,能听见一阵哔哔啵啵的炮竹声,有些急促热烈,有些缥缈遥远,但每一声都在宣告着:年来啦,年来啦。
这是江知味穿越以后过的第一个年。
保康门瓦子在两日前就关张了,江知味不用早起做辣爊素菜,得以偷了个懒,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这几日天气实在太冷,昨日天就开始发阴,是要下雪的前兆。
她窝在厚厚的被褥里,肩头脚边的被角都掖好,整个人团成了一个棉球。炭盆烤了一整夜,到这时还有温温的热意,烘得她脑袋发昏。即便醒了,也不乐意起。
正纠结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外头传来爆竹声响,孩子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想来是在家里家外玩疯了,这会儿正闹腾。
江知味抖擞了一下精神,翻身起来。
门一打开,迎面扑来漫天的雪粒子。想来这雪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又兴许,是昨儿个半夜就开始下了。
因为地上、原本种了葱、萝卜、韭菜的园圃,此刻已经银装素裹,整个儿被白雪掩埋。好在那些没来得及收获的菜蔬,都被凌花拔
了、剪了来,收拾到灶房里,用来做今日的年菜。
瑞雪兆丰年,等开春,就可以搭丝瓜架、葡萄棚了。
顶着呼啸的寒风,江知味拢紧衣裳,出了卧房。
大孩子和小孩子们都聚在院门前,一个个穿着厚实的棉袄,头顶包耳的毡帽,但小手小脸还是冻得通红。这会子把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团团围住,不断从地上捧雪上去,在雪人脸上、身上来回涂抹。
一旁放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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