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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家臣》120-130(第17/23页)
母亲那日,多带两套衣裳出门?”她喃喃自语。
长桑里就在皇城西边,车马才动身行驶不久,骤然一个急停。有人在路边等候。
李奕臣跳下车去路边说话。片刻后,敲了敲车壁。
“阿般,宫里的杨女史在路边等,说是带来老太妃的口信。”
杨女史福身行礼,“郡主送来的书信,老太妃看过了。老太妃告知郡主,近日宫里得了消息,湛奴或许要送出宫,去何处却打听不出,老太妃怕得心肝都颤。若是郡主这处能把人能留下,就留下。”说罢往路边的牛车里一指。
阮朝汐走过牛车边,掀开帘子。
里头伸出小小的手臂,亲昵地抱住了她。“嬢嬢。”
阮朝汐抱了抱湛奴。回身对杨女史道,“只把湛奴接出来一日,探探口风,明早送回宫。以后如何应对,等今晚口风探出来了再说。”
她未说探谁的口风,杨女史也不曾追问。福身行礼,牛车回返皇宫。
跟车的陆适之目瞪口呆,“这这……小皇孙就这么……接出来了?”
阮朝汐抱着湛奴,“先回去。”
————————
荀玄微正在木楼抚琴。
琴声动人。远远地回荡在长廊庭院间。
“阿般回来了。”他带着笑意起身出迎,“玉簪衬得阿般气色极佳。”
阮朝汐加快脚步迎上去。“三兄心情愉悦,从琴音里听得出来。今日诸事顺利?”
“诸事安排妥当。王司空赞成推广均田令,几位宗室即将护送出行冀州。至于宣城王那边。宣城王自请赴封地。”
阮朝汐意外道,“他要离开京城?”
“意图篡位的那封诏书在我手里,他日夜见我,心中不安。前些日子的行刺不是他做的,他却心虚得不敢见我,生怕被我误会是他主谋,对他做出什么事来,自己把自己生生吓病了。放他去封地无妨。 ”
阮朝汐停在琴台边,勾了下琴弦,激起一阵清越尾音。“原来如此。贺喜三兄。”
荀玄微俯身抱琴,睨了眼她此刻的表情。
“怎么看来有些忧心忡忡?今日去见你母亲,原以为你会欢心愉悦。——和你母亲吵嘴了?”
“和母亲见面极为愉悦。筹建一支娘子军的事,母亲说她会仔细想想。但回程路上……” 阮朝汐顿了顿,飞快地瞥过一眼。
“带回了宫里的一物,或许会惹得三兄不喜。因此有些忧虑。”
“什么物件给我看?”荀玄微开了个玩笑,“总不会是把梵奴书房里的玉玺给拿回来了?”
阮朝汐的视线瞥开,“说好了不会怪罪下来,我才敢拿出来给三兄看。”
荀玄微抱着琴当先走入室内,漫不经心地勾弦,尾指在琴弦上勾起一连串活泼的连音,“不管带回来什么物件,莫怕,只管拿出来。万事不怪罪你便是。”
“当真?” 阮朝汐回头招呼,“抱过来。”
陆适之从门外抱进了雪白的羊皮毡。在荀玄微意外的注视下,掀开毡毯,露出湛奴熟睡中的红扑扑的小脸。
阮朝汐把熟睡的湛奴抱去窗边小塌。
“三兄,我把我把湛奴带回来小住一晚。”
“……”
荀玄微瞬间的神色难以言喻,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阿般。”
“人只带回来一晚。”阮朝汐安置好了幼童,转过身来,轻轻地勾了下他的衣袖。
“好好说话,三兄莫生我的气。”
第128章 第 128 章
屋里灯火明亮。
阮朝汐坐在在灯下, 荀玄微坐在对面。
“此事不妥当。”
荀玄微直言不讳地道,“不要忘了,湛奴是废太子唯一的子嗣。阿般, 我正在加紧清算谋逆同党,你却和废太子的子嗣亲近, 叫我的同僚如何想?再说了,这么小的孩儿, 一个不留神就会出事。湛奴在你的看顾下出了事, 被人追究起来, 又是个足以把人卷入深渊的旋涡。听我一句劝, 湛奴有老太妃看顾着,你不要碰。”
阮朝汐在灯下仰着脸, 清澈眸光直视过来。
“湛奴真的能由老太妃一直看顾下去?老太妃听到了风声, 湛奴要带出宫了。可是随着宗室送回冀州?”
室内寂静了须臾, 荀玄微退让一步, “不送去冀州, 也可以。”
阮朝汐敏锐地抓住了话外之音。“就是原本打算送去冀州的意思了?这么小送去冀州, 还能不能活?”
“阿般。”荀玄微叹了声,过来牵起她的手,坐在她身侧。“我说过, 对你再不说谎言。既然你追根究底,我就如实和你说。”
“嗯,我听着。”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窗边的小榻上。湛奴睡得正香甜,荀玄微盯着灯下映出的红扑扑的小脸,声线淡漠下去。
“实话并不总是好听的。——梵奴可以留, 他绝不能留。”
“听我说,阿般。他是废太子唯一的子嗣。废太子是如何身亡的?”
阮朝汐应声道:“先帝遗诏赐死。”
荀玄微摇头。“错。”
“那……宣城王意图篡位, 矫诏赐死。”
荀玄微还是摇头。“你说的,是当夜发生的真相。但真相并未流传出去。世人口耳相传的,是另一个故事。”
“众人口中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先帝驾崩之夜,我和萧昉二人深夜奉遗诏入宫,扶持梵奴登基,太子废死,东宫余党皆死。遗诏是个铲除政敌的好借口,我也确实用了。废太子之死,不论我认还是不认,早已和我摆脱不了干系。”
“梵奴可以留着,因为众人皆知,先帝驾崩是多年前的征战旧疾发作。原因干干净净,我清清白白。我于梵奴有拥立之功而无仇怨。”
“但湛奴不同。”荀玄微起身走到小榻边,低头凝视着熟睡的幼童。
“莫看他如今年纪幼小可爱。幼童终有一日会长大。他长大之后,不断会有人告诉他,他父亲死于我手上,身为人子,需为父报仇。他会被人撺掇得起了复仇之心,成为心腹大患。”
他拨暗了油灯,走回床边。细心地拉开软衾,围拢在阮朝汐的肩头。
“我说得足够清楚了。今晚既然把他接来了,睡一个晚上无妨。明日把他送回宫里。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些书信要写。你好好休息。”
说罢正欲起身去书案动笔时,衣袖却被扯住了。
阮朝汐拥着薄被坐在床头,青丝垂落肩头,在他的注视下,素白指尖发力,扯着宽大衣袖,往床里勾了勾。
荀玄微的目光温和下来。
雪青色外袍脱去,随意搁在木衣架上。帷帐合拢放下了。
油灯昏暗,朦胧帐中传来低声絮语。
“整日不见,我们说点别的。对了,我给你母亲递了拜帖,明日便打算登门拜访。”
“母亲见面时告诉我了。怎的这么快?你最近应是‘遇刺重伤,闭门谢客’?”
“就是趁着闭门谢客的这几日才得空。重要的事需得先办妥。等均田令正式奏上朝廷,在各处乡郡推广,之后便再无清闲时候了。”
“三兄,登门拜访我母亲时,还是多带两套衣裳为好。”
“唔……我也想到了。你母亲的性情不是好相与的。”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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