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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几笔,已是描朦胧引遐思,旖旎暗生。

    独属少女的惊鸿年华,昳丽得惊心动魄,见之难忘。

    冲击太大了。

    策棱闭闭眼,脑中画面却始终挥之不去,喉结微妙一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冷静思绪,莫要陷入混乱泥沼。

    ——天道好轮回,昨日他衣冠不整被容淖嘲弄,今日容淖便赤……

    不,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像更不对劲!

    策棱呼吸越发滚烫,一派鹰视狼顾的野性气象的草原狼,此刻犹如一块烧着的柴火,俊脸肉眼可见燥红起来。

    若非容淖阴测测的问话响起,他大抵是要把自己活生生烧成红炭的。

    “看够了吗,我有腰吗?”

    “…………”直到此刻,策棱才恍然回过神,意识到画还被自己抓在手中。容淖大抵是误会他愣住半天是在仔细窥视画卷的内容,故而有此说道。

    策棱虎躯一震,做贼心虚般猛闭上眼,手忙脚乱把画一裹,两指捏着一角画轴裹边,犹如捏着个烫手山芋,忙不迭递还至容淖面前。

    出乎意料,容淖并未第一时间拿走这幅见不得光的画。

    她面覆寒霜傲立,瞳孔更是黑得深不见底,如不见星云的暗夜,铺天盖地的暗色肆意蔓延,不见边际。

    个头小小,气势却是十足,如睥睨浮生的小凤凰。

    生长于天下顶顶富贵窝的金枝玉叶,虽然年纪轻轻,但已能完美撑住这份威严倨傲,容不得半分忽视。

    策棱被容淖盯得头皮发麻,灵光一闪,竟领会到了她这满身公主威压映射出来的未尽之意。

    踌躇一瞬,双手托住画轴呈上,垂首恭敬唤道,“公主。”

    没完全确定那小太监的嫌疑便追来贸然夺画是他唐突了,才会引来此番尴尬。容淖好歹是天子掌中珠,想要出口气,压着他把画双手奉回也在情理之中。

    策棱不想在此刻再去挨容淖的冷眼,以免火上浇油。奉画时有意眼皮半耷,避开与她对视。

    目光兜兜转转,不经意落到容淖发间那支银镀金嵌珠珊瑚蟹纹簪上。

    蟹纹簪首用珊瑚,目为珍珠,身是点翠,神形兼备,活灵活现。

    小螃蟹。

    策棱晃了晃神,打心底里,蓦然生出几分庆幸。

    以往他都把容淖当小儿对待,而非一位过了及笄礼的成年公主,出言劝诫也不太讲究措辞婉转,反而更力图简洁明了以便能让容淖辨出轻重。如此,难免有僭越冒犯之嫌。

    容淖每次都像只惹不起的倨傲小螃蟹,看似爪牙恣意不肯听劝,实则从始至终姿态漂亮,未曾真的红脸动怒。基于良好的修养,她其实是个高傲却有礼的公主。

    这次,应该也一样吧……策棱心想。

    他的注意力多半落在尴尬冲突的本身上,并未觉察到,潜意识里,他更在意容淖会不会因此厌恶自己。

    与此同时,容淖没策棱那些七拐八绕的心思,面无表情,一把抽走策棱手上的画。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画轴一侧‘刚好’高高翘起,又‘刚好’重重打在策棱挺直的鼻梁骨上。

    并伴着一声利落的,“滚!”

    “…………”

    小螃蟹突然亮钳子了。

    策棱摸摸生疼的鼻梁骨,目送容淖拂袖上轿,将欲离开,没来由心中一紧。

    “且慢。”策棱闪身阻拦,稳如扎根挺拔的岩松,隔着薄薄一层轿帘子,硬着头皮低声解释,“今晨皇帐附近那片营地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巡卫营查探时,发现这位公公并非御前伺候的宫人。”

    之前在畅春园时,策棱误会容淖在打舜安颜的主意,没少盯着照水阁,防止容淖做出错事。

    他对孙九全有几分脸熟。

    是以,方才巡查之时,他发现孙九全鬼鬼祟祟从皇帐附近溜出来,往容淖面前跑,怀里疑似还揣着利器,立刻追了过来。

    谁知……策棱耳根发热。

    有人趁夜擅闯营地。

    ——难怪这一大早,又是军号,又是鼓点的。

    容淖心下了然。

    想来是皇帝下令故意弄出的大声势,以图遮掩巡卫营四下搜寻的动静。

    毕竟北巡队伍这才行到京都城郊,勉强还算百姓口中的天子脚下。若传出皇帝在此地遇乱的消息,岂非动摇民心。

    “所以,你此番冒犯是唯恐图穷匕见,关心则乱了?”容淖掀帘冷觑策棱,似笑非笑往孙九全身上一瞥,毫不犹豫道,“既关乎御驾安危,那人便由你带走吧,好好审审,没准儿他瞧见了擅闯营地之人。”

    说罢,容淖甩手合窗,风带起轿帘,糊了策棱一脸。

    “……”策棱若无其事地把挡事的轿帘扒拉开,试探追问,“当真?”

    他确实想带孙九全回去询问,本以为会遭到容淖阻止,毕竟那幅画的来历不像是经得起拷问的样子,却没料到容淖如此配合,坦然爽利。

    容淖冷瞥策棱一眼,没再搭腔的意思,径直示意下面人起轿,去与北巡车队会和,换乘舆车。

    车上只有容淖与嘠珞主仆二人,嘠珞憋了一路的话总算找到出口的时机了。

    “公主这是想借那些巡卫的手,深入试探孙九全的来历与……那位之间是否真的存在关系?”

    嘠珞记得春贵人的帐篷距离皇帐极近,按她的猜测,孙九全应是取画回来的途中,被巡卫营发现,当成混进营地的生面孔怀疑了。

    嘠珞忆起昨日容淖支使孙九全去偷画后,为了安抚急得哇哇大哭的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透露的三言两语,舌头打了个结,言语避讳。

    “此法会不会冒险了些?万一孙九全一见侍卫营的手段便软了骨头,把有的没的全交代了,岂非累及公主?”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他是属蜚蠊的,拼了命想活,又岂会胡言乱语自找死路。”容淖漫不经心道,顺手把画轴递给嘠珞,“可知道该怎么做?”

    嘠珞绷着一张小圆脸,郑重其事点头,“奴才会帮公主达成所愿的。”-

    由于近几日北巡队伍在路上一再耽搁,趁着今日天光晴好,便多赶了一段路。一直到星子眨眼的光景,众人才扎营休息。

    容淖在车上颠簸一天,早早拖着一身疲惫歇下。

    她身子骨弱,比寻常人怕冷,所以帐中从不用冰,只靠宫女打扇驱暑。

    顾忌她脸上的秘密,此行能入她帐内贴身伺候的只有嘠珞与芳佃姑姑两人。

    芳佃姑姑因昨日在温泉行宫时,扯出积年老仆的身份执意劝诫容淖顺服皇帝,莫要侍宠生骄,因而惹了容淖讨嫌,白日里一直被冷落,难免心中惴惴,悔意顿生。

    她虽是通贵人面前最信任得脸的老人,但容淖丝毫不受其母影响,自幼便不太亲近她,待她态度平平。

    她算是看着容淖长大的,心里清楚得很,这位六公主瞧着不显山露水,实则比张牙舞爪的通贵人厉害多了,心也更狠更冷,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这不,没有通贵人在旁撑腰,六公主断不能容忍她一个奴才倚老卖老。

    连她的主子通贵人都要靠女儿庇护过活,她自是没资格与公主别苗头,比脾气的。

    芳佃姑姑有心去容淖面前服个软,奈何白日里周遭人多眼杂,她在一干小太监小宫女面前拉不下身为掌事姑姑脸面。只能趁晚间,多殷勤几分。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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