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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杨世清搓了搓自己胖乎乎的手指,粗狂的眉毛抖了抖,“我含糊过去了。”

    “谋权篡位的事情容易丢命,我们就守着这地盘不愁吃喝就好”

    “咱们肃州城墙高耸、坚固,易守难攻,我们粮草也够丰盛,到时就拖,拖到长安大变,他不得不走!”

    说到这,杨世清脸上浮出一个笑:“说不定还能占到点便宜呢!”

    到时徐应白带兵回转,他们就趁这个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

    肃州城内的老狐狸兴致勃勃地算计着怎么收拾徐应白起来。

    而安西郡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下午吹的那阵风让徐应白在傍晚发起了烧,军医乱作一团,生怕这位身体不好的太尉大人出什么事情。

    徐应白裹着狐裘坐在发硬的床板上,捂着嘴咳嗽,脸色愈发苍白。

    他身子骨很单薄,一件狐裘裹上去,也显出来人有多厚实,军医小心翼翼给他把脉,他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青紫的经络在薄薄的一层皮肉下跳动着。

    “是受了风寒,还有一些,”军医愧疚地低了头,“恕我无能,诊不出来。”

    “无碍,按风寒给我开药就好,”徐应白低声道,“其余的不用管。”

    军医点头匆匆退下给徐应白抓药去,刚出门口,就听到了营帐内响起一阵剧烈地咳嗽声。

    营帐内,付凌疑手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后冲上去扶住了徐应白。

    他咳得额角青筋暴起,付凌疑觉得他都要把心肝脾肺一起咳出来了!

    而后付凌疑感觉手上一热,血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徐应白!”付凌疑瞳孔巨颤,焦急地叫着徐应白的名字。

    徐应白叹了口气,头虚弱地一仰,靠在了付凌疑的肩膀上。

    他唇瓣上还沾染着血迹,而他连抬手擦掉的力气都没有。

    “劳驾,”徐应白说,“帮我把血擦掉。”

    付凌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抬起手,指尖发颤地把血擦掉。

    徐应白靠着付凌疑休息,他全身都冷得厉害,裹着狐裘也没用,他低声说了一句:“冷……”

    然后就被人牢牢抱住。

    “你的病真的治不好吗?”付凌疑的嗓音颤抖着在徐应白耳边响起。

    他紧紧盯着徐应白苍白无色的侧脸,目光偏执又痛苦,他看见徐应白那枯槁的唇瓣上还有零星干涸的血迹。

    触目惊心。

    徐应白闭着眼睛,模糊的意识拉得很远,再听到付凌疑声音时又骤然收回来。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娘胎里带的,治不好了。”

    “其实阿古达木说得对,我很难活得长。”

    话音落下,徐应白感觉身后的人把他抱得更紧。

    “不会的,”付凌疑沙哑的嗓音坠在耳边,急切又哀戚,“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徐应白裹得严严实实,两个人后背贴着胸膛,徐应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付凌疑的心在狂跳着。

    徐应白闭着眼睛,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付凌疑这个疯得没边的人现在在害怕。

    他急促的喘息在徐应白耳边响着。

    那样震荡的心跳声,那样不稳的呼吸声。

    徐应白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力气开口。

    如果徐应白自己还有一丁半点的力气,他都不会任由付凌疑这样抱着他。

    徐应白向来克制自持。

    这样亲密的接触,对于自己和一个对自己怀有别样心思的付凌疑来说,似乎太过头。

    但身后的怀抱温暖而又炙热,这些热度让这次发病时全身上下的冰冷,比他从前挨过的一次又一次的寒冷要好得多。

    至少是有些暖和的了。

    算了,徐应白想,就这一次。

    就放纵这一次。

    放肆

    折腾了半宿, 徐应白喝完汤药之后终于睡去。

    付凌疑小心地将他搁在床上,行军时没什么好的条件,床板冷硬, 被子也冷硬。付凌疑就把自己的被子全部搬过来, 又找了好几件厚实的衣服铺好, 才放心地让徐应白睡下。

    徐应白静静地睡着,呼吸很浅,几乎没有起伏,间或有两声在睡梦中也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付凌疑半跪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应白, 一直看到眼睛发酸。

    而后他小心地将徐应白的手握起来, 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徐应白的手很漂亮,肤色白皙, 修长好看,指甲盖也修剪得圆润, 但指节和手掌都是冰凉的,仿佛在冰水中浸过一般, 握着的时候冷得彻骨。

    好似怎么努力都暖不起来。

    付凌疑小心地握着着徐应白的指节。

    他肤色较徐应白深些, 衬得徐应白的手苍白得不像话。

    付凌疑温和地笼着这脆弱的手, 企图给徐应白留下点温度, 然而那些温度稍纵即逝, 总是浅浅地在手上停留一会儿就很快溜走了。

    上一世徐应白也总是这样, 吹不得冷风,也受不了热, 一点儿不仔细就要生病, 病起来又十足折磨人。然而徐应白最会强撑,就算是疼得要命, 也能一声不吭地把血全部咽下去,再云淡风轻地和人谈阴谋阳谋。

    总是要等到真的受不了,才会显现出不堪一折的脆弱来。

    让人又生气,又心疼。

    付凌疑小心地握着徐应白的手,眸子黑得不见底,他的脊骨颤抖着,身体弯折下来,低下头像要去朝圣的信徒。他将额头轻轻贴在徐应白的手背,声音艰涩,语气温柔得有点扭曲:“要是能把命分给你就好了。”

    自己这条烂命没什么好要的,如果能分给徐应白就好了,付凌疑的眸色很深,他紧紧地盯着徐应白的面容,表情又像是平静又像是癫狂。

    波涛汹涌的情感被他压抑在并不结实的伪装下。

    “这样你就能好好的活着了。”

    付凌疑说完扯了扯嘴角。

    活着,去完成他想完成的事,去看他想去看的地方。

    苍茫大漠,烟雨江南,还有一望无际的海和层层叠叠的山峦。

    前世最后一夜,徐应白温和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面挥之不去,那语气温和的话语如附骨之疽一般响在他的耳边。

    “我这辈子,没有机会再去一次了。”

    烛火微颤,在营帐的墙面投下一片颤颤巍巍的灰影。

    付凌疑小心翼翼地一下又一下轻轻亲吻着徐应白的指尖,干燥的唇擦过冰凉的指节。

    他尽量很轻,怕把徐应白弄醒了。

    这是漫漫长夜里面,他唯一能寻求的慰藉。

    而床上,徐应白睡了一会儿又被疼醒了,他模糊的意识还没有清晰,兜兜转转悬浮在头顶。

    但徐应白仍然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那干燥柔软的触感。

    很轻的触碰,温柔,但带着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痴与狂。

    徐应白混沌的脑子断了好一会儿片,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而后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看见床头跪着一个黑衣裳的人,低着头细细密密地吻着自己的手指。

    这感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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