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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想要拜托你,”徐应白嗓音温和,“你已要同我南渡,如果我死在半途,若是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收敛尸骨。”

    闻言付凌疑心跳猛地停跳了两拍,他盯着徐应白,语气几乎带着点质问的味道:“你说什么?!”

    “收敛我的尸骨,”徐应白言简意赅,轻描淡写道,“把我烧成灰,带回玄妙观,或是葬到嘉陵,实在不行,撒到江河湖海里面也好。”

    “不然若是他们把我扔到乱葬岗,或是找个地方随便埋了,”徐应白眸色一暗,叹息到,“我就成孤魂野鬼了。”

    付凌疑呼吸一滞,他垂下脑袋,留给徐应白一个乌黑的发顶。

    他眼前是徐应白洁白的鞋尖。

    风雪拍打在窗棱上,周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付凌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口不明地疼。他哑着嗓子道:“不……”

    他想对徐应白说,不会的,你应当长命百岁才对,怎么会这么快就死去。

    然而徐应白却以为付凌疑拒绝了自己。

    “不愿意就算了,”徐应白站起身道,“身死魂灭,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死在哪都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徐应白打开书房的门,缓步走了出去。

    付凌疑猛地起身,抬腿追上去。

    “我……”

    他想开口和徐应白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徐应白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他坐在床头,将自己的狐裘脱下放在一边,竖起食指在唇边要付凌疑噤声。

    “别说了,”徐应白垂下眼,“我不想听。”

    付凌疑的嗓子顿时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看着徐应白躺下,又侧往一边,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剩下的四个月,他们都在南渡的路上。

    徐应白身边多跟了个叫魏珩的皇子,小皇子人很聪慧温和,日日和徐应白讨教问题。徐应白也极有耐心地教导他,甚至还因为付凌疑的字太过难看像狗爬,顺带着在教魏珩的时候连着付凌疑一块教了。

    小皇子先前在皇宫过得不太好,面黄肌瘦的样子,付凌疑会注意到,徐应白有时会望着这小皇子出一会儿神殪崋,然后又继续处理手上纷繁复杂的政事。

    如果能将自己所学教给这个孩子也好。

    徐应白那时想,这样他至少能有一技之长,懂得如何在深宫或者是乱世中自保。

    少年一天一天地成长起来,徐应白也一天一天地衰弱下来。

    繁杂的事务耗光了他的精力,他开始频繁地生病。

    付凌疑三天两头就要跑去请陈岁过来给徐应白诊脉,陈岁每来一次,眉头都要比上一次皱得更深。

    猝然的昏迷和咳血已经是常事,付凌疑对于应付这些事情也越来越娴熟,照顾起徐应白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到了徐应白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徐应白到底想要什么。

    他甚至还因为徐应白的一句玩笑话去学了按穴,也曾试着问过徐应白到底是什么病,但徐应白三缄其口,一句话也不肯和付凌疑透露,被问得多了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付凌疑只好尽其所能去守着徐应白,但不管他如何做,如何小心地照顾,徐应白的病仍旧不可避免地日益加重。

    他咳血,昏迷,病得重的时候整个人都神志不清,整夜整夜地在咳嗽,有时还会哭,眼泪沾湿狐裘和发硬的枕头,嘴里低低地念着阿娘、师父和一些听不清的人名。

    他说他想回家。

    付凌疑原以为像徐应白这样冷硬的人,不会难过,也不会有弱点,像庙里供奉的金身像一样,几乎无坚不摧,就算病了,也能面不改色地处理所有事情。

    可深更半夜,他跪在徐应白床边,小心地替徐应白拭去眼角的泪水时,却被徐应白的眼泪烫得指尖发疼。

    再怎么样……徐应白也只是万丈红尘俗世中的一个人而已,他又不是真的天上仙,石塑佛,怎么会没有喜怒哀乐呢?

    但等到徐应白清醒之后,付凌疑发现,他又变回那个从容不迫,喜怒不形于色的徐太尉了。

    南渡路途漫漫,他们从冬末走到暮春,原野上草长莺飞,一派生机勃勃,付凌疑站在徐应白身后,后者沉默地看着苍茫的山川原野。

    里面枯骨满地。

    那天,付凌疑看见徐应白编了两只草蝴蝶,一只放在草丛里面,还有一只拍在了自己的心口。

    付凌疑觉得自己的心随之震荡了一下。

    而当天晚上,徐应白就病了。

    那是在深更半夜,他坐在马车里,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脊背都因此绷紧弓起,付凌疑被他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胆寒,刚起身就听见徐应白虚弱而沙哑的声音:“水……”

    付凌疑连忙去拿马车里放着的水壶,摇了两下发现水已经没了。

    他立刻把水壶往外递给随行的仆役,焦急道:“去找点水!快!”

    而后付凌疑一转头,看见徐应白摇摇晃晃就要栽下来了!

    付凌疑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张开了手臂。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住徐应白,几乎将徐应白整个人笼罩进怀中。

    他能感受到徐应白单薄的骨肉,一阵兰花香气和清苦药香混杂的味道随之撞进付凌疑怀中,他一手牢牢搂住徐应白的身体,一手托起徐应白的脸。

    “徐应白……徐应白!!!”

    徐应白的目光几乎要涣散,因为付凌疑着急地喊声聚拢了一瞬,而后他咳嗽了一声,头无力地垂靠在付凌疑的掌心。

    “水……我渴……”

    仆役还没有回来,付凌疑心一横,掏出短匕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温热的鲜血涌出来,付凌疑把掌心汇聚的鲜血送到徐应白嘴边,小心地喂下去。

    良久,徐应白终于不再吞咽,枯槁的唇瓣和苍白的脸还沾着付凌疑的血,付凌疑深吸一口气,找了张帕子仔细地把徐应白脸上沾的血擦掉。

    沾着实在是刺眼,就好像这个人真的要死了一样。

    “没事了……”他小声对徐应白说,“睡吧,我守着你。”

    徐应白缓缓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今夜……今夜对不住了,咳咳……多、多谢你。”

    付凌疑一愣,眼眶被逼得通红。

    他尝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摧肝断肠的味道。

    应白(完)

    南渡的最后十几日, 他们行至江河。准备走水路前往江南。

    那些日子里面,徐应白的精神还算不错。付凌疑甚至有种徐应白已经逐渐好起来的感觉。可是事实却与此恰恰相反。

    那时徐应白的药已经换过无数次,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陈岁便依照徐应白的意思改掉了方子, 如今药方起到的作用只有止点痛。

    船只摇晃, 偶尔徐应白觉得头晕,就会同身边的付凌疑说话,以此维持自己的清醒。

    付凌疑跪在徐应白身边,一边回答,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应白, 时刻关注徐应白的身体状况。

    “你为什么叫凌疑?”徐应白放下笔, 按了按自己的睛明穴,开口问道, “你父母给你起凌字应当是取高远之意,那疑字……”

    徐应白顿了顿, 温声道:“是想让你聪慧机智的意思么?总不能取猜忌怀疑之意吧。”

    付凌疑摇了摇脑袋:“没有这么复杂。”

    “我兄长叫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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