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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予千秋》90-97(第10/12页)
他。
“你连背弃萧琝的命令,冒死去救她,放火烧东宫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又何必在萧琝死后如此守着忠诚,你现在说……我做主饶你一命。”
“饶我?”
陈遇景抬起头,嘴角讽刺。
“新帝不会饶我的。”
“只要你说,我能!”
“你能,我也不想。”
他眼中闪过几分颓然的赴死果决。
“之前是簪缨世家,世代忠君,到了你和你弟弟,做出这样的事,当真不觉得愧对祖宗吗?”
“你不必说了,我死了贱命一条,大不了向列祖列宗请罪。”
“那顾姳呢?”
谢瑶语气激烈起来,眼眶泛红。
“你自己不要命,对得住你外遣三年她日日问候?你敢入东宫放火救她,便证明你心中有她,你舍得自己背负一身骂名,再让外人嘲讽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乱臣贼子被天下人耻笑?”
陈遇景身子一僵,又很快无所谓起来。
“人都死了,管身后事做什么。”
谢瑶大怒。
“好,你既然不在乎,等你死了,我便让人宣扬陈家如何助纣为虐,再为她选数十个像你的侍君入公主府,最好让她永远忘了你,再记不得陈遇景这个人才好。”
言罢,她似乎起身要往外走。
陈遇景在身后忽然开口。
“你不如现在杀了我。”
谢瑶嘴角扯开讽刺。
“你现在还不自尽赴死,不就是想着能让顾长泽到了京城再处理你,你死前再见她一面吗?”
陈遇景身子一僵。
“我第一回见你,谢王府外,你口口声声对她冷言相向,她摔倒的时候又忍不住去扶,当局者迷,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她府中有侍君,你三年前外调,你显然很在意她府中的这些人,外调的三年,你重伤被萧琝救下,是从那时候被他策反,回来后她明明遣散了侍君,你却依旧对她冷漠,我猜想是你因为时局,不得不离她远一点,是早预料到了今日,不想拖累她。”
陈遇景脸上血色顿时褪尽。
“我说到做到。”
谢瑶眼珠转了转,蓦然再度抬脚往外走。
一步,两步。
她将踏出门槛的刹那。
“你说到做到,那萧琝也是。”
谢瑶猛地回头,大步走了过去。
“什么意思?”
陈遇景看着她。
“太子妃这么聪明,我言尽于此。”
他再不肯多说一句,谢瑶踏出天牢,在心中焦灼地想着。
什么叫说到做到?
萧琝说了什么?
她不断地回想着他死前说过的一句句话。
“我们不能同时生,那便同日死吧。”
“我不能死在你手里,可我也必须死在你手里。”
“阿瑶,我舍不得你死。”
“但我死了,你日后也来看看我吧,不然……你会后悔……”
她会后悔……
她为什么会后悔?
谢瑶心中怦怦直跳,脑中情绪在这一刻翻涌到极致,她猛地偏头问。
“萧琝埋在哪?”
“依着您的吩咐,葬在明城外。”
萧琝死后,是陈遇景命人找到了她,说萧琝在前一天晚上备好了墓碑,在明城外的一个地方,若她念着多年情,最起码允准这一件身后事。
人走茶凉,谢瑶做不出将他抛尸荒野的举动,便默认了这样的处理办法。
她疾步往外跑。
“即刻备马。”
一群人乌泱泱地到了萧琝的坟墓前,谢瑶咬着牙。
“挖!”
“太子妃?”
江相也是一惊。
挖死人的墓碑可是大不敬。
大盛古来以往没有这样的先例,那可是要折寿的。
“我说挖,出了任何事我全权担着,哪怕折寿,也让他萧琝尽管折我的!”
谢瑶死死盯着那墓碑。
江相心一狠。
“挖!”
几个侍卫连忙上前,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墓碑挖开。
炎炎烈日,谢瑶一直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不曾离开。
直到墓碑挖开,看到了底下的棺椁。
谢瑶猛地上前一步。
“太子妃!”
侍卫一句话没落,谢瑶命人推开了那棺椁。
“再挖!”
侍卫们胆战心惊地往下挖,又挖了一炷香,忽然有人的铁铲碰到了什么东西,撞出咚咚的响声。
江相和谢瑶脸色一变。
“快,拿出来!”
侍卫忙不慌地跳下去,又用手挖了一阵,从最底下捧出来一个盒子。
谢瑶踉跄地跑过去接了盒子。
手颤抖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瓷白的小玉枕,轻轻晃动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是这个吗,是吗?”
她猛地看向江相,语调哽咽。
“快,快拿去让冯先生看,快!”
江相接了盒子就往外跑,谢瑶踉跄地跟了上去。
冯先生正在屋内守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先生,先生,找到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啪嗒——”一声,白枕被摔碎到桌上,冯先生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来一颗药丸。
“我这就去验,我这就去!”
谢瑶眼泪涌出来,看着躺在床上的顾长泽,连声道。
“您快,您尽快!”
冯先生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没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朝外嘶喊。
“命人熬药,快,按我的方子熬!”
谢瑶猛地瘫坐在了地上。
果然是。
果然是在他的墓碑里。
他说让她念着十多年感情把他葬在那个位置,又让她多去看一看他。
她若随意把他抛尸荒野,他也不会顾念丝毫感情,她若真绝情不去看他,他亦不会让顾长泽活命。
这才是萧琝死后算无遗漏的地方。
所以陈遇景说。
他说到做到。
心中的弦猛地松了下来,谢瑶浑身颤抖。
一碗药熬了足有两个时辰,冯先生亲自熬好,又端着送过来。
“我来!”
谢瑶抬手接了碗,颤着手喂到他唇边。
“等一个时辰,我来探脉。”
冯先生落下一句话,又赶忙去吩咐人熬别的药。
谢瑶就在这,守着他足足一个时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从滚烫慢慢变得和缓。
“先生,先生,他醒了!”
从那天醒,顾长泽再没晕过去,他身上的高热渐渐褪去,体内的毒也日渐消弭,每天三四碗汤药灌下去,有了药引,冯先生开了好几个方子,势必要将他身上三年前留下的病根也全清算了。
他的身子不能奔波,便只能先在郾城养病,谢瑶每日守着他,亲自喂药,闲下来的时候便与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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