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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160-180(第19/31页)
他。
私盐已经比官盐贱那么多,谁还舍得挑刺。
他身后杵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打手小弟,谁还敢还价。
所以李俊干这行,虽说是做买卖,但也不像寻常小贩那样把客人当祖宗供着,爱买买,不买滚,后头有的是人排队。
灰菜见他似有不屑之意,提高声音道:“我们没那么多宋钱!十文一斤!不能多了!”
连乌老汉都有点不好意思翻译,心说,你们不想花钱,可以不买啊。
李俊断然拒绝:“这连船钱都不够。”
实际上,他手中盐场改煎为晒以后,成本大幅降低,十文一斤也多少能有赚头。但他要是真敢拿这个价钱薄利多销,属于扰乱市场,全天下的私盐商贩都得向他开战。
几个完颜壮壮挥舞拳头,又被另外几个劝住。
“几位郎君消气。”乌老汉也忍不住劝,“人家是南国商贩,做生意讲究给你情我愿,不能强买强卖哇。”
李俊朝乌老汉点点头,表示感谢。
眼下他人在客场,就算自己本事再大,跟七八个杀人如麻的女真壮汉同处一室,也没法说出“爱买买不买滚”这种找死之言。
李俊用手指叩着酒杯,沉思半晌,等其他人耐心几乎耗尽,才蓦然抬眼,微微一笑。
“几位说得对。北地宋钱尤为珍贵,确实不能都花在几斤盐上。”
大头凑上去,带着威胁道:“那你是应了?”
“你们不想花钱,我不想亏本。我倒有个两全其美之法。”李俊抱着双臂,扫一眼面前几个暴躁青年,从容自若地道,“只不过,得跟与我同行的那位阮姑娘商量一下。”
第 173 章
阮晓露坐在围墙缺口, 开阔的辽阳府尽收眼底。
冰封的东梁河切开城市废墟,好像一条安静的大蛇,蜿蜒向辽河而去。
当地人传说, 从前燕国太子丹刺秦失败,逃亡经过此处, 因此又管这条河叫太子河。
河边小庙的泥墙上, 甚至还有民间艺术家所绘、关于此事的连环画。画中的太子丹穿着契丹风格的汉人古装,戴个毡帽, 后头的将军武士个个髡发胡服,背着硬弓, 骑着骏马——连仿古都懒得仿了。
也难怪。大辽国主力部队都是契丹人, 百姓压根没见过精锐汉军。没见过的东西, 自然画不出。
但, 不管政权如何更迭, 民族如何迁徙, 史书里也许写得波澜壮阔, 扎根于此的百姓却没那么在乎。他们日日所念, 不过柴米油盐,生老病死、徭役赋税……至于这徭役给谁服,赋税给谁交, 也没必要弄得那么清楚。
高大的白塔矗立在太子河一侧。佛塔下面,僧人在倒塌的经堂里超度战争亡魂。大街上行着几辆手推车, 上头堆着破旧家什。百姓们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重建家园。
阮晓露收回目光。近处围墙外侧,一边看到几个奴仆把史文恭那顶空帐子收了起来, 打扫空荡荡的院落。
史文恭心高气傲,投奔大金不是为了寻常功名利禄, 而是一心想当女真人的韩信诸葛亮,让自己青史留名。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辽阳府的路还没认熟,就卷进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跟未来老板有了隔阂,成了个脚踏两船的笑话。
以史文恭的自尊心,定然不会忍气吞声的解释自辩。眼下他已忿忿离开,无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阮晓露心情舒畅,一回头,见李俊远远走来。
“咋样,李总,恭喜发财啊。”
她笑逐颜开,顺手团个大雪球,照他面门招呼。
李俊侧头躲过,也抓把雪,朝她丢了个天女散花。阮晓露轻声一笑,一个背抛筋斗,稳稳跃下地。
“他们没欺负你吧?”
看李俊这神采奕奕的样子,就知道谈了个大单子。一心躺平的李帮主,这下又得爬起来干活。
总算没空手而归。这一趟罪没白受。
“这些人贪心不足,”李俊微笑:“蓬莱盐场海边,可能真的要修个船坞码头了。”
“我就说嘛!”阮晓露觉得自己简直是大预言家,“悄悄的搞,给官府塞点钱,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修个大的,能停大船的那种,还能租给别的强盗用……”
李俊看她兴奋,略有惊异,“我还以为你挺提防女真人呢。”
所以留个心眼,出来跟她通个气,免得让她怨恨。
阮晓露笑道:“提防归提防,钱先赚来。”
放在平行历史的二十年后,跟大金国做食盐买卖,这是妥妥的谋反叛国,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不过李俊入行多年,早就欠了朝廷几十个脑袋,也不在乎多这点案底。更何况,如今两国反正还没交恶,连正式建交都没有,民间做点买卖天经地义。没有李帮主,以后 还会来别人。
阮晓露想,最好大家一直和和气气做买卖,维持一个肤浅的金钱关系,不要有再深入的交流。
再者,她心中还有个微弱的想法:有了现成的优质细盐,女真人在辽东夺取的大量盐场,还有心思去开发经营吗?
食盐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女真人没有自己生产的能力,以前一直依赖购买,最好以后也始终如此。
否则,要是女真人能自己产盐,又霸着大量盐场资源,那不得跑步进入封建社会,成为一个更大的定时炸弹,她以后如何睡得安稳。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以后要操心的事。而且她一人操心也没用。
她兴致勃勃问:“卖了多少钱?”
“他们没那么多钱。”李俊摊手,“我只能入乡随俗,以物易物……”
他翻过围墙豁口。不远处一片空场,柱子上拴着十几匹战马,空气中一股马骚味。几个契丹马奴正在整理草料——养马是苦差,正好契丹人也精于牧马,正好丢给他们干。
“……我让他们以战马付账。”
阮晓露不过脑子道:“可是你要战马也没用啊……”
说到一半,抽口气,马上意识到什么,欢天喜地改口:“……俺们梁山都要!多少钱一匹?”
李俊忍不住一笑:“你能做主?”
“我要是不做这主,回去领导饶不了我!”阮晓露一路踩雪,跑到那群战马旁边,心里痒痒。
却又忽然想到:“……不过这种马老贵了吧,我们估计买不起多少……”
宋地缺马,一匹拉车劣马就能卖到十几贯,属于高端奢侈代步工具。至于高大的战马,价格更是翻倍,而且有价无市,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而且马匹这东西,无法自给自足。纵然高价从外国引进种马,由于水土迥异,以及饲养方法的差别,过不几代就退化得厉害。因此良马全靠进口,每年给邻国输送不少外汇。
梁山军队里的战马,一开始是与官兵作战缴获而来。后来缴获的马匹不够,便定期派人去黑市买马——一般是边市贸易中的走私马匹,或是各地牧监管事的监守自盗,或者干脆就是盗窃赃物,总之来路十分不正,一匹价值百贯是家常便饭。所以山寨也舍不得多买,眼下步军占多数,马军只是少数精锐。
她在梁山骑过的最雄壮的悍马,肩高也不过四尺五六寸,她能轻松跃上。
而女真人以养马见长,马匹品种远远胜于西夏马、契丹马,更别提宋朝国产、跟毛驴差不多的西南马。她面前这些随便放牧的女真战马,目测肩高超过五尺,个个需要仰视。人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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