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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200-220(第13/31页)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扇子。果然,那上头白纸黑字,印着“禁止轻侮梁山人员”,旁边小字补充:“包括女眷、喽啰、杂工、老乡……”
几个喽啰围上来,礼貌拱了拱手,然后如同饿虎扑食,把这人架了出去,一路赶回金沙滩,推到一艘船上。
这人手脚乱刨,怎奈何几个大汉的力气,只能一路哀号:“我、我才刚来呀……好容易弄到的入场券,还有路费,前后花了我几十两银子呀……我还报名了比赛,你看我的手环……”
一个喽啰笑道:“差点忘了。”
掣出匕首,一把割断他的手环,扯下来丢水里。
“扇子就带回去吧,当个纪念,以后没事学习学习。”
嘴臭的被当场请出山门,余人尽皆肃然,再看看人手一把的扇子,意识到这《乡约》并非儿戏,赶紧用心阅读,复习了一遍。
张叔夜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托着腮,凝神思考。
阮晓露在旁边自卖自夸:“您看,这秩序维持得挺好吧?”
张叔夜不禁失笑。你们这叫什么维持秩序?
制定规则的是梁山,执行规则的也是梁山,看似冠冕堂皇,归根结底还是拳头 说话。
但是,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阮姑娘,忽然明白了她坚持推广“乡约”的意图。
如果有人在梁山地界上犯法,梁山要抓人赶人,就等扮演了官府的角色,其动机可疑。
然而,议定“乡约”,对违约者的适度处置,则绕开了僭越执法的嫌疑,把这个事件变成了关起门来的自家事。
草莽也有草莽的土味智慧啊——
忽然,校场一侧吹吹打打,鸣锣擂鼓。马麟带着“梁山文工团”奏起乐来。奏的不是什么阳春白雪,只是民间小调,喧嚣热闹,让人不由自主停下手头的事,等待大戏开场。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托塔天王晁盖一身戎装,精神抖擞,稳坐主席台。众游客看着他,敬畏地窃窃私语,等待北方绿林老大发表重要讲话。
晁盖咳嗽一声。他手边放着一沓讲稿,是吴用和萧让花了三天三夜,给他起草润色的。梁山“全运会”前无古人,作为山寨之主,晁盖需要向各方宾客致意,感谢他们到来,历数江湖风貌,阐述梁山精神,宣布比赛开始……
两个读书人落草多年,肚子里的墨水总算派上用场。殚精竭虑、精益求精,写出了一篇骈四俪六的惊鸿巨作,预计能够艳惊当场,成为流传千古的重要文件。照顾到晁盖的文化水平,许多生僻字都用同音字代替,哪里停顿、哪里断句,也都贴心地用红笔标了出来。
晁盖看着那叠厚厚的纸,再看看眼巴巴的观众,头有点晕。
他抬起头,中气十足地道:“大家既然来了,都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这两日之内,咱们大家都是兄弟……兄弟姐妹!不耐烦说套话,大赛现在开始!有本事的都使出来,是好汉的,今日天下扬名!”
众人静了片刻,齐齐鼓掌喝彩。
“好!”
吴用一张脸皱成团,隔着几排座位,拼命向晁盖递手势。
晁盖作废了军师的讲稿,心里有愧,不免朝吴用那边看了一眼,这才醒悟——
“哦对!等等!太守也要讲几句!”
讲稿可以不念,这个环节不能忘。
观众席有人笑出声,随后意识到太守在彼,又赶紧捂住嘴。
张叔夜原本也准备了一肚子的讲话,鼓励这帮武林人士要发扬精神、提升技术、遵纪守法、忠心报国……但是,晁盖刚刚都宣布了“大赛开始”,已经有系红手环的选手开始摩拳擦掌,一帮看客也都跟着心思飞走,一脸不耐之色。
在场数千人,不管武功多强,大多只是平民一介;平时见了官,怎么也得恭恭敬敬地作个揖,表明尊敬的态度;今日事态特殊,左右人的心思都在比赛上,且大多数人并非济州本地土著,对于远处这个白胡子济州太守,也就有点漠不关心。
张叔夜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摆设,叹口气,一挥手:“本官就讲三句话:注意安全。注意礼貌。注意看好自己的东西。”
掌声如雷:“好!这个官爽快!你放心!俺们一定规规矩矩的!”
张叔夜朝众人挥手微笑。最起码在这几天里,官匪搁置争议,和平相处,营造出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团结气氛。
晁盖:“孩儿们,上酒!”
听着锣鼓又响,张叔夜有点不相信,侧头问阮晓露:“也没个……没个开幕式什么的?”
此时民风爱好铺张,就算是村里搞个小庙会,开始结束之时,也都得有个重大的仪式,请一群娱乐艺人吹吹打打,表演各种土味节目,趁机赚钱……
阮晓露摊手,笑道:“您也看见了,这些人都是奔着比赛争斗来的,哪有心思看别的?要是有人想欣赏文艺表演,等大赛过后,自会去济州府观光玩耍,给老百姓创收。”
一开始,她倒也想搞一个盛大的开幕式,像现代的运动会一样,宣传一下东道主的种种好处。但与领导们商议之下,觉得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刺激。梁山好汉虽然才艺多端,十八般武艺样样拿得出手,但大多是心高气傲的武林高手,要让他们像街头卖大力丸似的上台取悦群众,阮晓露知道,自己要是敢提出这个计划,肯定马上就挨骂。
梁山上倒是也有正儿八经的教坊歌伎,是专业级别的文艺工作者。但大家想也没想过让她们上——歌儿舞女阵前助兴,且不说忒不尊重人,那梁山好汉跟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所以权衡之下,不搞这劳什子,直接开打。
第一个项目是本次全运会的核心——争交。在不同方言里,又称相扑或角抵。按照民间规矩,女子先比,带动气氛。
铁叫子乐和充当主持人,大着嗓门喊道:“第一场,参赛人员,郓城赛关索、济州黑四姐,寿张韩春春、邹县赛貌多、登州顾大嫂……抽签……”
专业的女相扑运动员本来就少,“女子参赛”的消息传得又晚,因此只请来了附近几个相扑艺人。报名的时候,大多数人也以花名参赛。这些女扑手个个身形健壮,扎着头发,跃入场地时,彩声雷动。
观众席有人叫道:“怎么不更衣!”
顾大嫂笑声如钟,回道:“你又不给彩头,管我们穿什么!”
市井里的女子相扑,多是为活跃气氛。参加者都会穿着贴身暴露的小衣,便于活动之余,还有(对于男观众的)极大观赏性。其实这年头的衣物没有弹性,太紧身的衣裤十分勒肉,既不舒服,也要时刻担心走光,并非理想的运动装。
到了梁山,规矩改变,阮晓露建议选手按照自己喜好,穿最适合发挥的衣裳。
所以几位女扑手也都穿了寻常百姓衣裤,各有各的松紧长短,扎起袖口裤脚,在场边热身了一阵子。志愿者给她们发了不同颜色的腰带,方便观众区分。然后站在一起宣誓,无非遵守规则、公平竞赛、禁止暗算之类。最后喽啰摆开生死状,约定一切死伤自负。选手们纷纷按了手印。
梁山办了多时的内部擂台赛,相关步骤轻车熟路。
一声锣响,女扑手们捉对厮杀。校场的地面上扬起沙尘,踏出一个个结实的脚印。
围观人众目不转睛。
女飚们大多并无靓丽容颜,观众们顾忌《乡约》,也不敢对她们的外貌身材说三道四,生怕像刚才那人一样被当场请走,那可丢人丢到姥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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