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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照彻山河》50-60(第11/15页)
“是啊。二少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咱们同别府的姑娘不一样。别府姑娘只知穿红戴绿,还要伺候爷们儿睡觉,二少爷却从不许人碰咱们的身子,还找人教我们读书,还教导我们要学芳夫人,哪怕生逢乱世身不由己,也要堂堂正正做人。”
“对。芳夫人做家伎时姿容平平,却凭一身才学得了怀义侯青眼,成了侯夫人。芳夫人可以,咱们一定也可以!”
“就是!”陆忧的话看似顺从,实则透着对陆珏的违逆,放眼整个大盈,谁家送几个伎子还要顾及伎子的感受。
陆珏听得出陆忧话里的意思,他心中泛起怒意,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话也有道理,女人是极好的礼物,却也是难料的祸水,美人计,也要美人愿意才行。
陆珏咬牙笑了,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忘名还是心软。”
陆忧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午时一刻,陆清规的车辇停在陆府门前。
陆家叔侄三人出来迎接,陆珏和陆憧状似热情地对陆清规和林载行礼寒暄,林载与他们打着哈哈,陆清规却不言语,只盯着这两人后头站着的青年,青年此时也看着他。
陆忧的心绪更波澜些。
哪怕听过陆清规的诸多传闻,诸如陆氏灭族、孤身媚上、先帝夜死、太傅掌政
这些传闻听来平淡,但其背后全是是阴谋、诡计、杀人、流血。
陆清规登上大朝晖殿的高台,脚底下究竟采了多少尸骨,没有人知道。
而在这样诡谲的传闻里,陆清规的容貌与风采没有人提及,仿佛他生来就当如罗刹鬼魅一般。
可现下陆忧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由惊艳于他的皮相。
陆忧自认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举手投足也算不辱世家之风。可在陆清规面前,竟占不到半点上风。
陆清规有一双极深邃的眼睛,深得叫旁人看不透,却似乎能看透一切旁人。
就在这长久的凝视里,陆清规蓦地对他展露了微笑。
陆忧没有从这个笑容里感受到半点亲和与善意,相反,他从这个笑容里感受到危险。
他眯了眯眼睛,继而颔首抬臂,对陆清规躬身行礼:“太傅大人。”
陆清规不知道陆忧这七拐八绕的心思,准确地说,他并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这个在四海传闻里同他比肩而立的年轻人,带一些考究:“贤弟不必多礼。”
一行人走进陆府,穿过回廊,忙着给宴厅布菜的下人们也忍不住偷看来访的贵客。
好英俊的男子,竟比二公子还要出挑。
“没错!”
姑娘们的士气又重新鼓舞起来。
“他和太后那点儿事儿啊!听说太后嫁给先帝前,同这位太傅大人有过婚约。”
“知道知道。我前两天给老爷上茶的时候,听老爷跟大公子说来着,太傅家里人不是获罪了吗?从那之后,婚约就作废了,太后这才入了宫。”
“这么说来,太傅大人也算罪臣之后了,他这样的身份,如今却能做这么大的官儿,他和太后是不是”
“你们说,陛下会不会不是太后和先帝的儿子,而是”
“你们。”陆忧冷着一张脸,出声提醒这些下人:“是嫌命太长吗?”
众人听了这话,朝二公子望过去,便看到他满目苍冷,于是纷纷跪下,抖若筛糠:“小的不敢!”
下人们一再磕头,平日里二公子总是和颜悦色,很少为难他们这些下人,今日却说了如此重话,看来这些议论的确是触及利害了。
“再有下次,你们的舌头,就别要了。”虽说见面不甚愉快,但陆家给陆清规准备的厢房倒也雅致。
青玉罗汉床,雕花翘头案,书架上竹简琳琅,茶几上点心缤纷,待客之道做得很足。
沐照寒见了,暗暗哂笑,这套路真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只是陆珏没想到,打巴掌的时候陆清规他是真还手。
陆清规坐到榻上,他脸颊已经泛了红,面上和手上有了突出于皮肤表面的团状疹子。郎中很快来了,给陆清规把了脉,开了几副内服的汤药,又开了一盒外用止痒的玉露膏。
林载抱臂倚在门楹上,他实在很佩服陆清规,这疹子单就看着都觉奇痒难耐,遑论长在身上,陆清规竟能一下都不挠,还保持着他那一张冰块脸,从容不迫得像是一方坐山石。
他也很佩服这个小伎子,她自打进门便自行坐到了茶几旁边,就郎中看诊这会儿功夫,她已经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大半杯茶了,就她这身份,就她在宴厅那做派,这怎么不算一种视死如归呢?
郎中走后,陆清规冷冷看向沐照寒。
沐照寒注意到他的目光,拿起一个花生酥饼:“你要不要?”
“噗!”林载没忍住。
陆清规横他一眼,林载很识时务:“得,我去布置布置人手。”
沐照寒见陆清规没有吃东西的意思,便将酥饼又放回碟子里。
布置人手
是了,一朝太傅,探访边城,带些暗卫出来,无甚稀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都把人家陆大公子的手废了,却还敢吃人陆家的睡人陆家的。明摆着就是留了后手,有恃无恐。
陆清规见沐照寒吃着吃着就发起了呆,一边发呆还一边点头,不由觉得可气又可笑。
“我叫你来,不是来吃点心的。”陆清规沉声道。
沐照寒转头看他一眼,将点心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上的油脂:“哦。”
“没有规矩。”陆清规发出评价:“过来给我上药。”
沐照寒走到他身边,堂而皇之坐下来,拿起玉露膏:“上哪儿?”
陆清规咬肌微紧,不用尊称、不行礼数、不经他允许擅自近他身的伎子,四海之内,这怕是头一个。
陆清规痒得难受,懒得跟沐照寒计较:“脸上,后背,其他地方我自己来。”
“行。”
沐照寒的食指剜了一撮玉露膏,柔柔涂到他脸上,因为上药,两人难免对视着。
下人们于是叩头四散,陆忧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大石。
他一直知道陆清规,就如同陆清规也一直知道他一般。
他们自幼就是铜镜的两面,无休无止地被世家众人做着比对。
陆忧是兰河公子,好读书,精诗赋,善清谈,笃信的是圣人雅礼。
而陆清规是蘅山妖君,通剑术,习兵法,奉刑律,倚仗的是铁血手腕。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相似的人生经历。
都是出身贵族,都是自幼因天赋才能而受瞩目,也都是在少年时遭逢家族祸事陆忧的父亲因先帝的猜忌而死,只能阖家远离繁华京城;而陆家,被先帝诛灭三族,唯有陆清规得上天眷顾,苟活下来。
正因如此,陆忧自认为他当比世人更明白陆清规,他的内心,不可能是平静的。在隐忍克制之下,抱负会被恨意滋养,根植于整个灵魂,肉身不死,则野心澎湃、恨意难消。
陆忧也一样,他一直在等,等京城大朝晖殿的当权者来到虹州,忏悔当年冤杀他父亲的罪行,求他回到他们身边,帮助他们实现问鼎列国的野望。
陆忧很好奇,陆清规是为谁而来,是为陛下,为太后,还是为他自己。
他更好奇,陆清规会如何“求”他。
陆忧来到正厅,伯父陆珏和堂兄陆憧已经在说话,全然没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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