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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照彻山河》70-80(第3/14页)
大。”陆清规真心道:“你知不知道从你进来,我便有了无数理由可以杀你。”
沐照寒知道陆清规的意思,在他眼里,他同她的身份是云泥之别,她应该跪在他脚下,小心翼翼揣摩他的心情和心思,琢磨着同他对话的措辞,请求他的施舍。
可沐照寒不想这样。
长秦一世,她和他便因为说话拐弯抹角错过了太多,这次她不想重蹈覆辙。
这次她会帮陆清规拿到他想要的一切,作为提供帮助的一方,她至少应当与他是平等的。
陆清规不明白,她就得让他明白。
沐照寒看一眼陆清规和林载正在进行的棋局,陆清规手执黑棋,当真是黑云压城,来势汹汹。
棋局显人心,棋局之上,是陆清规蓬勃的野心。
沐照寒虽是金枝玉叶,但并不耽于享乐。父王懒政,太子无能,沐照寒管不了他们,便只在自己身上下苦工。她从很小开始,就努力非常,诗书、礼乐、骑射、琴棋,她没有一项懈怠,一心只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王朝的荣耀与象征,在对父兄失望至极时,她甚至动过成为女帝的心思。
十数年如一日的苦学,锻造了她一身才华,可同样的,也镌刻了她少女时代的寂寞。
她有一个门客,名叫云序,是位极善抚琴的公子,他教授了沐照寒琴艺,同时,他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在深宫之中唯一可以倾诉烦恼的人。
后来某日,云序与陆清规狭路相逢。云序出身世家,不喜阉人,言语有所冲撞,陆清规勃然大怒,当众废了他一双手,云序自此再不能弹琴。
沐照寒得知后,于大朝晖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杖责陆清规,鲜血从他的脊背渗出,顺着衣衫流到地上。
他从朝晖殿蹒跚走回住所,血迹拖曳一路,染红了宫/道两旁的牡丹。
她至今都不知道云序究竟是如何冲撞的陆清规,她同云序一样,鄙视陆清规残缺的身体,厌恶他对权力毫不掩饰的渴求,痛恨他得势之后的咄咄逼人,也忌惮他这份跋扈背后货真价实的才能。
她想当然地以为,陆清规的灵魂会因为身体被阉割,而生出病态和狰狞,她从来都不相信,一个阉人或许也可以成为君子。
沐照寒兀自捧着花瓣发呆,身旁突然聚了几个在小河里放花灯的孩童。
“姐姐。”一个小姑娘开口:“你不开心吗?”
沐照寒蓦然回神,摇头笑了笑:“开心。”
“我们在放花灯。”小姑娘接着说:“这条河许愿很灵的,我可以分姐姐一个愿望哦,姐姐不要再难过了。”
“真的?”沐照寒被小姑娘感动,顺着她的话与她攀谈起来。
“当然!包灵验的!”小姑娘打包票:“河灯就要漂远了,姐姐快许愿!”
沐照寒无奈笑笑,禁不住小姑娘热情相邀,便双手交叠,捧在胸前,闭上眼睛,呢喃说道:“希望他此生平安、康健,所得皆所愿。”
沐照寒再睁开眼,牡丹花形的河灯果然已经随波而行,渐渐地,凝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姐姐,你许愿的人是谁啊?”小姑娘好奇:“是你的情郎吗?”
沐照寒目光悠远:“不,不是情郎,他是我的仇人。”
话音刚落,沐照寒听到背后一声冷哼,她回头,才发现陆清规站在了她身后。
沐照寒敛了笑意:“你鬼啊,走路不出声的?!”
孩子们一听“鬼”字,心中便有些惴惴,他们年纪小,还不太具备欣赏冰山美人的能力,只觉得眼前这位大哥哥表情凶狠,在夜色里尤为酷烈,不由更加害怕,于是不再逗留,结伴跑回了家。
陆清规则在沐照寒旁边坐下来。
“仇人?”陆清规语气带了讥讽:“是送你铃兰发簪的那位仇人吗?”
沐照寒抿了抿嘴:“嗯。”
“你对你仇人挺好啊。”陆清规没好气。
“他对我也不错。”沐照寒坦然道,可说完这一句,再也无话。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和星辰却越来越亮,锦城是不夜城,城中的灯光越过城墙,携着星月一起洒向河流,波光粼粼,水声幽幽。
微风吹来,两人的衣袂和花影一同摇曳,这是独属于春的美与惬意。
半晌,陆清规望着高悬的弦月道:“沐照寒,不要因儿女情长误了我的大事。凡是挡我前路之人,我必杀之,你不会是例外。”
沐照寒笑笑,他还是老样子,把杀人挂在嘴边。
“知道了。”沐照寒伸个懒腰,然后起身:“天不早了,走了。”
陆清规看她身姿矫健,很好,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陆清规恼意刚起,沐照寒就停下了,他回头看向陆清规,认真说道:“若你真的要杀我,便在春天杀我吧。”
陆清规蹙眉。
“用我的血,浇灌牡丹。”沐照寒说着这样血腥的话,神情却十分轻松:“听闻由生灵骨血滋养的花木,生长得会格外繁盛。我喜欢牡丹。”
“沐照寒!”陆清规不明白为什么,他此刻怒意骤起,胜过她所有冒犯他的时刻:“你就这么不怕死?!”
沐照寒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是天空的月亮:“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是仙女,死后会去仙界。”
说完她便又转身走了,徒留陆清规站在原地,被怒火灼烧着。
他讨厌此刻的感觉,情绪不受自己控制,完全被一个下贱卑微的伎子牵着走。
他盯着她纤细飘逸的背影,双眼眯起来,所以,她这样一个祸害,应该杀了她的
想着想着,他的手不自觉已经伸向了腰间的佩剑。
利剑缓缓出鞘,发出细微的摩擦的声音。
而此时,沐照寒却回了头:“你不回去吗?还要再待一会儿?”
陆清规怔愣片刻,他的手颓然松开,此时他才发现,这样凉爽的春夜里,他的掌心竟然生了汗。
“是大人托我在此处等你,防着你去寻死。”
陆清规抬头看向高悬的月亮,声音随着夜风飘飘荡荡着传入她的耳朵。
他转头看向朝颜,躬身见了一礼,“算本侯求姑娘了。”
第 73 章 柳暗花明
天色将亮,黄觉在井边提了桶水倒入铜盆内,又匆匆端起铜盆往大牢内走去。
几个誓心卫正站在门外窃窃私语,见他过来,忙噤声见礼。
黄觉朝里面望了望,询问道:“沐掌使还没完事儿啊,人还活着没?”
午时一过,陆家院子里热闹起来。
下人们洒扫的洒扫,备菜的备菜,人流在陆府各处的回廊里穿行,甚至比过年都显得忙碌一些。
妆房的姑娘们刚吃过午饭,大房的管家孟六便来知会她们,让她们排一支舞,晚宴上要跳给客人看的。
孟六嘴巴动着,说着主人的命令,手却不老实,捞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姑娘的腰,顺手就在屁股上摸了一把。
孟六走后,被摸的姑娘红了眼,其余姑娘围在她身边,有的安慰她,有的咒骂孟六。
沐照寒在旁边瞧着,难免叹息。
她微垂着眼眸,捻着自己的指头,盘着自己这半个月来,在陆家观察打听到的线索。
陆家之所以是虹州第一世家,是因为前一任家主陆珩十分出色。
当年陆家还是寒门,在虹州这样地处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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