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青春校园 > 麦子戏社

90-10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麦子戏社》90-100(第11/19页)

冲进去杀敌。

    未待宋队长同意,邬长筠滚至墙后:“回——”他不敢出声,只见人抽出一把匕首又快又轻地绕过去,刚靠近,倏地扣住日本兵头,往后一掰,匕首划了脖子。

    他不禁感慨:这身手,专业杀手怕是都不及,小姑娘家家的,什么来头!

    随即,宋队长带人上前,将小镜子捆在棍子上举高探看围墙内的情况。

    几个日本兵正在烤火。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准备上。

    一声令下,战士们踢门而入,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听到枪响讯号,另一边的小队埋伏于关押女人的大院外,等里面的日本兵出来,立马扫射过去。

    密集的枪声四起,由于敌我距离过近,不一会儿,短兵相接,血肉淋漓……

    这场仗惨烈地胜利了,却失去十三位战士,十五人受伤,其中六位重伤。

    卫生员竭力救每一位,可还是回天乏术,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离开。

    混战时,张尽为邬长筠挡了一刀,腹部皮开肉绽,好不容易才止住血,人却快撑不住了。

    邬长筠守在性命垂危的小战士身边,为他加油打气,同他讲沪江的趣事。

    张尽一笑,嘴里又流出血,虚弱地说:“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到时候我请你去吃饭、喝酒、跳舞。”

    “跳舞,”张尽眯着眼幻想起来,“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

    “好,你跳舞一定很好看。”

    见他缓缓闭上眼,邬长筠晃了晃他的胳膊:“别睡,再和我说说话。”

    张尽又睁开一条缝:“你说,我听着。”

    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眼看他气息更加微弱:“一直没问你,你是哪里人?”

    “安徽。”

    “安徽哪里的?”

    张尽又闭上眼睛。

    “安徽哪里?”邬长筠见他不回答了,握住他的手,“张尽。”

    他的手冰凉。

    “张尽。”

    “你不是想听我唱戏吗?”邬长筠握住他满是老茧、伤痕累累的手,心里难受极了,“张尽,你醒醒,我给你唱几句。”她摇摇他的手,“你想听什么?”

    邬长筠低下脸,一股凉意从背脊缓慢散开,从外入内,自己的身体仿佛也寒透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从师父,到林生玉,到村里的同胞,到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

    这种无力感太让人绝望了。

    “都行。”

    她猛然抬头,见张尽看着自己,气息奄奄地微笑起来:“你唱的,都好……叫大伙,一起听。”

    就好像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深渊边际一把拉了回来,现在,轮到自己推着他前行。

    邬长筠用手指蘸了下被血湿透的纱布,从眉心往上,抹出一条凌厉的英雄扦:“好。”

    听说有戏听,很多幸存的和被救下的村民也来了,和战士们集结在院中,静静等着。

    这里没有道具,化不了妆,也没有琴师和对手配合,只能独立完成。邬长筠用一块黑色布将短发束包起,手持一根粗糙的木棍,于屋檐下,唱了有史以来最寒酸的一场戏,也是时隔近四年,第一回 正儿八经开男腔演武生。

    唱的是《挑滑车》第六场,岳飞手下名将高宠:

    “只见那番营将士似海潮,

    遍布着山头与荒郊。

    乱纷纷你来我往一似蜂绕,

    队伍中马嘶兵喧闹吵吵。

    只听得鼓咚咚,

    又只见那兵戈旌旗和那刀枪绕,

    高高下下飞腾也那声噪。

    见一派旗幡招招,

    烟尘中号角咆哮,

    俺却要一战灭儿曹!”1

    虽长久没有练功夫,但她底子好,跌扑翻打干净利索,把式做派意气风发,比武旦更添威凛。

    独一人,舞了场刀光剑影,踏出个金戈铁马的气势。

    唱着唱着,天上飘起微雨。

    声音在风雨弥散,环绕在院里院外:

    “遥望着杀气高,

    不由俺心如烈火烧!

    好叫人怒气难消。

    俺咬牙关观瞧,

    恼得无明火起发咆哮。

    休得要,直恁乔,

    哪怕他万马千军,

    定要把番邦踏扫!”2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她,不顾发上肩头潮湿一片,看这功夫,听这唱词,想到国破家亡之痛,冲锋陷阵之勇,悲喜交集,满腔热血。

    一曲终了。

    台下掌声如水,无论是惨遭虐待的百姓,还是受伤的战士们,都不停喝彩。

    邬长筠注视下面一张张激动的面孔,有的热泪盈眶;有的掀拳裸袖;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斗志昂扬……晚风呼啸,吹冷她额间的细汗,心却暖极了。

    从前唱戏只为谋生、赚钱,这一刻,她终于领会到师父一直以来的信念,终于真正地感受到,戏曲的魅力。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让她忽然间觉得,十年台下苦,值了。

    ……

    邬长筠唱了一整晚,从精忠报国的将军演到碧血丹心的巾帼英雄。

    好久没这么唱,她的嗓子有些受不住,到最后,已有些吊不上声了。

    夜雾弥漫,大伙都散了去。

    邬长筠独自坐在方才表演的檐下台阶,望向远方连绵的、黑压压的山。

    忽然旁边落座一人。

    她侧眸看去,扯了下嘴角:“还不休息。”

    陈修原与她隔了不到半米坐着,递过来一杯热水:“润润嗓子。”

    邬长筠接过杯,放在手里焐着:“谢谢。”

    “你唱得真好。”

    邬长筠只笑了笑。

    “只听过你的武旦,没想到武生唱得更好。”

    “从小学的就是武生,不过后来师父觉得我心思太多,不能专心研究戏曲。”她回想起幼时事,笑容苦涩了些,“有一回没经过师父同意,去给谋财害命的地痞流氓唱了场戏,因为他给的太多了,我又是个财迷。师父发现后,狠打我一场,三天没能下床,从那以后就再不让我唱武生了,每天跑跑龙套,做些苦力。”

    “所以后来改学武旦?”

    “武旦是跟戏班子里的人学的,还有师姑,一得闲我就去偷看师姑练武,跟着学两招,哼几句,没个正儿八经教的,所以一直是三脚猫功夫,好在小时候苦练基本功,底子好,叫我偷学来不少。后来师父意外残疾,我就自作主张上台唱武旦了。”

    “你很厉害。”

    邬长筠自嘲地笑了一声:“厉害什么,到头来什么都没做好。”

    陈修原淡淡道:“什么叫好呢?名噪一时?流芳百世?成功是个蛊惑人心的词,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你在这中间有所得,便不算虚度。”

    邬长筠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居世安来:“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嗯?”

    “算是……男朋友吧。”

    这倒是陈修原意料之外的。

    邬长筠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杜召,我去年八月去了法国留学,认识的一个同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哇叽小说|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