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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才匹配得上从皇宫鱼贯而入进林府的聘礼与赏赐,在这场隆重的大喜里不显得寒酸,好体现出对太后敬意。

    朱红灯笼从府门高挂至女子闺阁,窗外喜鹊跳枝头,屋内罗帐飘荡,铜镜前端坐着一个穿嫁衣的女子。

    身旁四个嬷嬷,两个丫头围着,给她梳妆,吩咐成婚事宜。

    女子肤如羊脂玉,两颊浮着胭脂,如两片荷花瓣儿,白里透粉。

    她纤手捏着口脂,唇轻轻微抿,朱红上色更添明媚,黛眉轻染,如画里的墨山,额间点一旭日,近看是一朵凤仙花的花钿。

    她今日妆容明艳,唯一不符的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略显疲惫。

    林惊雨昨儿个只睡了两个时辰,还是跪拜完回去小憩的,她听了一整晚宫中规矩,大婚时的礼仪。

    以及后半夜里,小娘爬上她的床,硬是给她讲些同房之事。

    按小娘的意思言,虽说二人已同过房,但夫妻之前依需床榻风趣来增进感情,如此夫妻才能和睦。

    那时她眯着眼,撑着脑袋,嗯几声,思绪早已与周公捉蝶,那些同房之事,她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反正她与萧沂各过各,也用不到那事。

    所以不重要。

    探枝从外端着一盒东西,兴冲冲进屋,“小姐,这是宫中送来的,道是三殿下赔给小姐的披帛。”

    探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霞帔,珠玉细密精致缀满边,金丝鸳鸯戏水,红蓝比翼鸟高飞,下垂金玉坠子,华丽至极。

    与她那条披帛相比,贵重得不知多少倍。

    林惊雨望着披帛,惺忪的眸扬起,溢出一丝笑来。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林惊雨遥想起那夜宫宴,二人从狗洞似的口子钻出,他扯坏她的披帛,那时,她是万万没想过他赔给她的披帛,会变成霞帔。

    当真是命运弄人,世事无常。

    林惊雨撩起霞帔,又放下,“把这条霞帔给我戴上。”

    “是。”

    郑小娘面色红润有光泽,喜滋滋进屋,“诶呀呀,你不知皇宫送来的聘礼与赏赐有多少,咱院子都快堆不下了,还有你爹那老吝啬,这次大方,那嫁妆添得都不用为娘给你备的嫁妆了。”

    林惊雨懒懒瞥了眼郑小娘,“你的要想拿回去,我也没意见。”

    “嘿!你这说得什么,我是你娘,若不给你添,叫旁人听去还不得说我闲话。”

    “哦。”

    郑小娘握起木梳,走到林惊雨身后给她梳发,她叹气道:“一晃眼,你都要出嫁了,还真有些不舍。”

    林惊雨闭眼,扬了扬唇,“不如小娘进宫为婢去,你我母女还能日日相见。”

    “去去去,我好好的高官之妾不当,去当婢女。”今日大喜,郑小娘恼了片刻又笑,“你说你如今是三皇子妃,可不可以给你娘弄个诰命当当。”

    林惊雨嗤笑,“那是正室才有的,况且,三皇子无权无势,能给你诰命的是储君,你找阿姐去,你看阿姐是给大夫人还是小娘你。”

    “果然一个都靠不住。”

    郑小娘撇了撇嘴,继续给林惊雨梳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三梳儿孙满,四梳平安喜。

    小娘梳完后,婢女给她梳起发髻,乌黑的发被挽成同心髻,两边流苏步摇垂下,沉甸甸的凤冠戴在她的头上,压得她脖子酸疼。

    林惊雨由侍女搀起,金丝鸳鸯纹大袖衫拖地,隆重华丽,如层层拨开的牡丹花,她伸开手,在肩上垂下那件绣满各类同林鸟的霞帔。

    时辰已到,礼仪嬷嬷叫她两手执孔雀毛扇,下人将屋门打开,光照进来时,林惊雨最后瞥了眼自己的屋子。

    按照礼仪,她由下人搀着至堂屋,与父亲和正室拜别,姜芙念了几句话,无非是好好侍奉丈夫,孝敬公婆。

    林惊雨不知姜芙此刻是开心还是愤恨,开心她这个碍眼的庶女终于走了,愤恨给她添了大笔嫁妆,事情从急,不得不将婉婉的也给拿了出来。

    但想到她愤恨的样子,林惊雨就心情大好,她笑着应,“女儿知晓了。”

    出发前,林琼玉握住她的手,透过扇子,她瞧见林琼玉已哭成个泪人。

    “妉妉,你进宫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

    林惊雨叹气,“阿姐,等你日后嫁给太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林琼玉张了张嘴,到最后笑着道:“妉妉,你要保重。”

    “知道了阿姐。”

    林惊雨被搀扶上马车,三皇子的队伍在宫门口等她。

    这一路,算是十里红妆,嫁妆跟在马车后头,长长的队伍一条街,之隆重羡煞旁人。

    可谓是按帝王言,这场婚事,能有多喜庆,便有多喜庆。

    马车停至宫门,扇子遮住了她的视线,林惊雨瞧不清路,只能由婢女将她牵出。

    风一吹,林惊雨没拽稳手中的同心红绣球,叫它落在了地上。

    礼仪嬷嬷惊呼,红绣球掉在地上坏了礼数,连忙去捡。

    今日的风太大,她看不清偌大的皇宫,只有一片花眼的孔雀羽毛,林惊雨的心惴惴不安,大抵是所有女子出嫁时都会慌张,她也不例外。

    直至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触感熟悉至极,那人将绣球的一端红布放在她的手心。

    “拿好了,切莫再掉。”

    耳畔的风因他的声音而变得稍许柔和,林惊雨感受到红布绷直,他牵起了另一端。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的婚事,是大喜,不宜出岔子,放轻松些。”

    “嗯。”林惊雨点头,她用余光瞥了眼他的衣袂,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与她一样红。

    恍惚中,林惊雨才意识到,今日是他们的大喜,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新郎。

    太过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到此刻有些不现实。

    二人并肩走在宫道,宫道很长,离大殿还有好一段路,身后是长长的礼仪队伍,林惊雨偷偷小声道。

    “我有些困。”

    他回,“回去有你睡。”

    “换了床我睡不习惯。”

    她朦胧地瞧见萧沂好像偏了偏头。

    林惊雨问,“你看什么。”

    他语调闲闲,“在看你嫁妆里,为什么不把床也搬过来。”

    林惊雨在扇子里白了他一眼,她想起萧沂曾允诺的三场布善嫁妆,她知道他不会给,调笑道。

    “殿下不是说,要给我三场布善钱,给我添嫁妆吗?”

    她察觉到萧沂转头,视线好像落在她身上,“嗯,备了。”

    “备了?”

    她怎么不知道。

    林惊雨还想问,却听礼官提醒大殿已快到,她只好噤声。

    她与萧沂进大殿,在满朝官员,与帝王和皇后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上清山的大师敲着天乐,吟诵天文,柳条沾着仙水,晶莹洒在他们身上,受最真挚的祝福,仿佛他们真在天地见证下,行了婚礼。

    凤冠沉甸甸,每一拜脖子都酸痛不已,夫妻对拜时,林惊雨恍惚中听见萧沂的声音,偌大金殿,唯有彼此可听见的声音。

    “林惊雨,这次我们真要不幸地绑一条船上了。”

    “是呀,不幸的未来,未来渺茫。”

    *

    墨竹轩,烛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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