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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红灯笼在风中摇晃,从大开的木窗望去,可见大大喜字,与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洞房花烛夜,大启女子会盖上亲手所绣的红盖头,坐在铺满花生莲子的床上,等待郎君掀开盖头。

    墨竹轩夜寂寥,林惊雨无聊地坐在床上,闻着五谷香,那是寓意生子的,她只知她有些饿了。

    林惊雨猜想今日萧沂应是不会来,不如掀了盖头先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抬手时,林惊雨听见门开的声音,她又将手放下。

    她瞥见他的靴子,走路时的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在桌子旁停顿了会,应是在拿喜秤。

    烛花炸裂的声音迸响,林惊雨望着萧沂的鞋子向她走近,直至一根杆子挑起她的红盖头,挑到一半他又停顿住,林惊雨只能瞧见他腰间束的鸳鸯喜腰带。

    她蹙了蹙眉,他在干什么。

    萧沂目光停在林惊雨亲手绣的红盖头上,他眉心一皱。

    “啧,这盖头怎么还缝缝补补的。”

    第28章 洞房花烛夜

    他迟迟未再动, 林惊雨自个儿掀了盖头,女子笑眸盈盈,“不巧, 第一次绣时,正逢太子选妃在即,太过生气把它剪破了。”

    “敢情你是拿给皇兄绣的盖头与我成婚。”

    他抿了抿唇, 未有恼意。

    火红的婚服束在他身上, 金丝腾翔, 他身姿颀长, 背后的烛火摇晃,一双黑眸笑不达眼底, 幽幽地望着她。

    林惊雨委屈蹙了蹙眉, 声柔音娇,“按照大启习俗,女子的盖头需其亲自绣, 我与殿下婚事紧急, 哪有时间再去绣一块, 况且……”

    林惊雨又一笑, “盖头是给我自己绣的, 无关太子,也无关殿下。”

    她那双笑眸在烛光下很亮,直勾勾地挠人心肺,萧沂生了想把盖头再次盖住眼睛的想法。他想起林惊雨方才安静坐在床上, 兔子似的样子, 不似现在那般伶牙俐齿。

    不过, 兔子似的外表是她,伶牙俐齿的嘴也是她的。

    萧沂将喜秤收起, 他淡然一笑,“礼要做全,还请林二姑娘起来与我把合欢酒喝了。”

    林惊雨拾起床上的花生,“可以下着它喝酒吗?”

    “那是生子的讨头,林二姑娘当下酒菜呢。”

    林惊雨俯下身,靠在一旁的床栏,撑着下巴微微一笑,“殿下想与妾身一起生个孩子呀!是男孩?还是女孩,妾身比较喜欢女孩,女儿比较可爱,不过男孩也好,可以保护妹妹,不然我们生两个如何。”

    萧沂眉心微动,他瞧着林惊雨那副女儿家娇羞,脸上浮起绯红的模样,他觉得她魔愣了,可视线落在她那双满怀期待眼时,他又不忍破灭她的幻想,只好委婉道。

    “于你我而言,还是暂时灭了这儿女双全的念头为好。”

    只见她若有所思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眸里的期待转瞬即逝,“那殿下要这讨头做甚,妾身一日未进食,这花生不吃白不吃。”

    紧接着她把花生往嘴里送,又迅速抓起帕子把嘴里的花生吐出来,娥眉柔软一蹙:“这花生怎这般苦。”

    “生花生,没有炒过,能不苦么。”

    他气定神闲倒了杯合欢酒,然后走向林惊雨,将酒递给她,“喝点酒,过过味。”

    林惊雨接过,她记得礼仪嬷嬷在她耳边重复了三四遍合欢酒是要交杯喝的,她望向萧沂眨了眨眼,“我们,要学他们吗?”

    “我们的婚事虽是无可奈何成的,但礼数不可少。”萧沂盯着酒,“故可以学学。”

    萧沂视线离开酒,古怪地望着林惊雨的脸,她还未喝酒,脸怎么又红了。

    “林惊雨,你害羞了?”

    他说得如此直白,林惊雨脸又红了几许,那是真夫妻所做之事,他们算不上夫妻,顶多搭伙过接下来这前途惨淡的日子。

    可见萧沂那没皮没脸的模样,林惊雨觉得自己是否太在意了,他都不在意这些,她在意做甚。

    于是林惊雨起身,径直走向萧沂,手绕过萧沂的手臂,学着礼仪嬷嬷所说的样子,抬手昂头将酒饮了。

    酒很淡,是梅子味的,林惊雨抬了抬酒杯,嘴角绽放一抹笑,“敬我们永无翻身之日的悲惨前途。”

    萧沂望着她发疯的模样,男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举杯一饮而尽,轻声道。

    “敬我往后,不得安宁的日子。”

    林惊雨没听清他的话,只知寂静的夜色里,二人近在咫尺,彼此的气息里混着酒香,触碰肌肤的体温上升,化成淡淡的粉。

    林惊雨觉得,她有些想吃梅子了。

    她咽了口唾沫,偏过头去放下酒杯,提起酒壶发现酒只够两杯,她叹气道:“这酒不错,不知何时再能喝到。”

    “大抵是等我死了,当然你若是想与我和离再嫁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林惊雨一笑,她坐到铜镜前,一根根摘下头上的发钗,“洞房花烛夜,殿下说这些未免不太吉利。”

    他倚在屏风架,双眼微眯望着铜镜里的林惊雨,眼睛深沉。

    “那洞房花烛夜,该说些什么。”

    林惊雨蹙眉,凤冠扯到头发丝,身后的人不知何时走来,铜镜里修长的手指拨去缠绕在凤冠上的头发。

    她乌黑的头发尽数垂下,酒气中是幽然莲香。

    林惊雨转头,烛火光照下,额间的凤仙花妖冶,她那张脸美艳动人,恍若那夜船舱她勾人的模样。

    “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有一件大事要做。”

    林惊雨回答他的话,手指脱去挂在肩上的霞帔,眼睛却直直望着他。

    萧沂眸深了深,“什么。”

    *

    皓月当空,窗外秋蝉寂寥。

    一树石榴枝光秃秃的,树脂顺着树枝滴在树下一坛水缸。

    红色鲤鱼围着一朵落花嬉戏,溅起水花,荡着一圈圈波澜。

    屋内,早秋依热,窗门大开,朱红的喜字夺目,烛火燃至深夜,蜡积了一层又一层。

    床边烛火耀眼,床上趴着一个女子,穿素色的寝衣,手里拿一本册子,就着烛光,细心数着赏赐,干着所谓的大事。

    窗边坐着一个男子,手执书卷,抬眸瞥了眼林惊雨笑得愈发灿烂的唇角。

    他不经意间也扬起唇,讥讽道:“真是个贪财之人。”

    她白了萧沂一眼,反讽:“彼此彼此,不然殿下以为我们两个是怎么睡在一起的。”

    萧沂案上烹着茶,他慢条斯理往里夹茶叶。

    “本殿要的是权。”

    她反驳,“自古权财一体,权若离财,便是空权。”

    林惊雨说完继续看册子。

    萧沂目光注意到她的衣裳,她又换回了素色,美是美矣,只是他忽然想起她穿红衣时的样子,以及嫁衣的模样,明艳似她额间的凤仙花。

    “其实你穿艳丽的颜色也挺好看的。”

    “谢谢夸奖。”

    萧沂想到林惊雨平时皆是穿素色的衣裳,他疑惑问,“为何你的衣裳皆是淡色。”

    “穷。”林惊雨想了想又道:“其实以前不是的,祖母在时爱给我穿花花绿绿的,后来回到小娘那,小娘总爱穿素色,她教我也要这般穿,因为那样才会看起来柔弱,惹人怜惜。”

    她漫不经心叙述,额前的发丝垂下,说完自嘲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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