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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笑唇抿成一条温和的线,双眸在火光下清润,白袍挺拔,叫人感叹公子世无双。

    下一刻,修长白皙的指握着带刺的刀,狠狠扎入刺客大腿,刺客惨叫,鲜血溅了一道,他温润如玉的脸如恶鬼,在地狱低咛。

    “你背后的主谋,是谁?”

    刺客重重喘气,“何来背后主谋,我从来都是想杀狗皇帝!狗皇帝灭我靖国,不杀他天理难容。”

    他又一刀捅下,“为何要杀太子,是否故意为之。”

    “鬼知道谁是太子,人那么多,杀一个算一个。”

    “太子当时身在营帐一里之外,若目标是皇帝,为何派来杀太子的刺客身手皆高于营帐刺杀的刺客。”

    萧沂问,刺客不语。

    他不慌不忙,有的是耐心与刺客耗,他摸着刀子冷然道:“靖国皇族躲藏得隐蔽,可再隐蔽,人经过总会留下痕迹,大梵山东边的那个村庄,全是靖国皇族是吧。”

    刺客神色一变,紧张地扭动。

    萧沂恐吓:“从现在起,你若再说一句谎,本殿就杀一个靖国皇族,到屠光了为止,不过,这得看你说多少句谎。”

    刺客先是恼怒,而后一笑,脸微微鼓起,鲜血从嘴角溢出。

    萧沂皱眉,“咬舌自尽?想死。”

    “好,是条汉子,本殿成全你。”萧沂掐住他的下巴,缓缓举起刀,神色冷峻毫无一丝波澜,凝望着刺客惊恐的眼睛,刀身尽捅血盆大口,寒光剑头抵出后脑勺,滴下浑浊液体,尸体痉挛片刻,没了气息。

    萧沂黑眸如潭,唯有注意到满手鲜血之时,才神色微动,用帕子擦去血,扔在肮脏的臭水沟。

    张竹允惶恐低头,抬手一拜。

    “臣届时可以派人伪造刺客吞剑自杀。”

    “有劳张大人了。”

    “不劳烦,皆是臣该做的。”

    萧沂问,“父皇那,有何反应。”

    “陛下今早上朝,神色并未哀伤,一切如常,后……”

    张竹允变得支吾,微微抬头查看萧沂的声色,他鹰眼侧目,幽幽扫向,“说。”

    张竹允赶忙低头,“后边疆捷报,长孙大公子一举拿下戎北,开阔大启疆土,陛下大喜,赏长孙公子侯位,如今已是荣北侯。”

    地牢幽静,萧沂默声。

    这个天下可以有很多皇子,也可以有很多太子,从前万般宠爱,却终敌不过天下,

    他嗤笑,他从前奢望的亲情如今变得可笑。

    他在羡慕嫉妒萧筠什么。

    这如此一文不值的亲情。

    张竹允见萧沂不作声,怯怯喊,“殿下?”

    萧沂缓缓摇头,“父皇是皇,从不是父。”

    他往前走去。

    这皇权天下,如此冰冷,却人人都想要,争得你死我活,枉顾性命,残害忠良,手足相残,杀亲弑父,屠戮,血海,不断绞杀争斗。

    最终爬上去的那个人,是世间最冰冷的人,如此更迭交换。

    胜利者的天下,是在尸山血海之上。

    地牢里,昏暗的火光燃烧在萧沂脸上,脚下泥泞,不知是土还是残留的腐败血肉。

    像无数亡魂伸着狰狞的手,抓着他的脚,万分沉重。

    天光大亮,没有黎明,从地牢里出来的,是巍峨的皇宫,人人对慎刑司避而远之,可最恐怖,是这宁静看似安泰的皇宫。

    光芒刺眼,萧沂缓缓掀开眼皮。

    一个女子站在风中,青丝拂动。

    她恬静温和一笑,向他走来。

    “天冷了,给殿下带身衣裳。”

    语罢,她抬手替他披上大氅,让柔软的毛抵御寒风,萧沂微微侧目,望着她白皙的手指,芳香纯洁。

    他手上血腥之气洗不掉,她伸手要去握他的手。

    萧沂躲开,他望向前方阴沉沉的天,“天冷了,你不必来给我送衣裳。”

    林惊雨收回被拒绝悬在半空的手,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冷漠,却也落寞,她扬唇一笑,昂头望着他。

    “就算不送衣裳,我也会站在这里,等你回家。”

    萧沂一愣,“回家?”

    “是呀,回家。”

    林惊雨点头,坚定回答。

    天空忽然又落起雨,“好在我带了伞。”

    当撑伞之际,她抬头,他已往前走去。

    秋日寒雨淅淅沥沥,坠在他身上,他白色沾有血迹的衣袍打湿,墨发朦胧一层雾,他便走在寒雨之中,风声潇潇。

    林惊雨未跟上去,她紧握伞柄,望着萧沂的身影,跟在他的身后走在宫道上。

    这条路很长,走到墨竹轩,已是深夜。

    木二见萧沂冒雨回来,身后是撑伞的林惊雨,他不敢问萧沂,只敢怯怯问林惊雨。

    “这怎么回事,殿下还病着呢,怎么连把伞都不打,再严重了可怎么办。”

    林惊雨收伞,抖了雨水下来,她望向紧闭的屋门,“身体上的病还可以用药治,心上的病系铃人已死,难以治,与其如此,不如叫他放纵一次,也好清醒些。”

    “可是这……”

    木二还要再劝,林惊雨道:“你去备碗姜汤过来,再拿床被子,我虽解不了他心中苦,但总要焐热他。”

    “好,属下这就去。”

    木二拱手离开,雨势渐大,林惊雨再次望向紧闭的屋门,太子说,萧沂是个躲在黑漆漆屋子里的小孩。

    可皇兄走后,黑漆漆的屋子里,小孩怕是会怕。

    *

    月被乌云遮掩,屋内黑漆漆一片,林惊雨推开屋门,端着姜汤,手臂上搭着被子进来。

    情景似曾相识,她下意识看向床榻,却不见萧沂身影。

    他会去哪,别是又跑出去了,他还生着病,她允他让自己清醒,但不是去找死。

    林惊雨慌忙折身要推开门去寻他,忽然她听见黑暗角落里哐当一响,是有什么东西碰撞。

    液体漫延,林惊雨闻见淡淡酒香,她寻酒香而去,月光昏暗,她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寻到了喝醉了的萧沂。

    地上放着一坛酒,他手里还握着一坛,地上那坛应是给萧筠的,他碰倒了酒,慌忙去捡。

    忽然,酒坛握上一只纤手,在月光下皎洁,林惊雨俯身,捡起酒坛,她拢不起酒水,覆水难收,人亦难回。

    她唯能安慰道:“殿下你看,酒水在慢慢干涸,是太子殿下在与你饮酒。”

    林惊雨昂头,萧沂亦望着她,只是眼神涣散,他唇干裂,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在月光照射下,如一个死尸。

    生病喝酒,与大半夜再跑出去,别无两样。

    萧沂当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换作以往,她或许会一巴掌拍醒他,可今夜的萧沂是个可怜虫,她不忍以待。

    他双眸如一汪死潭,杂草在里面发臭腐败,他抬手又要饮酒,林惊雨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殿下不能再喝了,殿下已经醉了。”

    他声音沙哑,“若是能醉就好了,大梦一场,可是林惊雨,我好清醒,我一点也喝不醉。”

    他谈吐清晰,倒却像是个清醒人,清醒地糟蹋自己身体。

    “可是殿下,你生病了。”

    “一文不值的身体,谁又会在乎。”他摇了摇头,“身在帝王家,或许一开始就投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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