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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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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地方,有她的宝帘、书卷、画案,亦有她“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去。

    从绍兴三十二年正月初三,至乾道元年正月初三,她离开此地整整三年。

    一天都不多, 也一天都不少。

    府里昨日就遣了府干来告知晏家, 说泸川郡王府的娘子将于次日蹈足宝地。

    “郡王府的娘子?”晏裕脸色隐隐发白,“究竟何人?”

    “是府中一位极受恩王宠爱的娘子, 许是与贵地颇有渊源, 遂打算来向晏正字恭贺新禧。”那府干谦敬地说。

    听了这话, 晏裕也不知为何,忽觉心头惊慌不已。

    他想到前些日子,女婿突然来家中将张五娘接走。不巧那会儿他在公署, 待他回到家中,便听张五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女儿还活着”、“女儿没死”诸如此类的疯话。

    自女儿落江失踪之后, 他这浑家就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整日念叨些“孩子只有十六岁”、“不要嫁去齐家”的言语, 这会子又颠三倒四说人没死, 晏裕以为她是痰疾又犯了, 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晏怀微再次站在他面前。

    晏裕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度娴雅的王府娘子,嘴巴张开又合上, 合上又张开,反复数次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晏怀微,平静地行至父亲面前,礼道:“阿爹,过新年了,女儿向您拜贺——愿保兹善,百福具臻。”

    神情语气皆自若,仿佛她并非“死了”三年,而是嫁去泸川郡王府,今日大年初三,她归宁省亲罢了。

    晏裕的脸色忽红忽白,蓦地出了一脊背冷汗。

    父女二人相对沉默的这幅诡谲画面,最终是被张五娘的哭声搅扰。

    “樨儿……樨儿回来了,是不是樨儿回来了?”

    张五娘跌跌撞撞从房内奔出,一把就将晏怀微抱进怀里。

    晏怀微被张五娘紧紧抱着,便是在这时,她陡然惊觉——母亲竟然比她矮!

    犹记幼时,母亲比她高出许多,她要仰起头才能看清母亲样貌;

    少女时候,她已长得与母亲差不多一般高,不用仰头就能看清母亲样貌;

    而现在,她看向母亲的时候,是微微垂下眼眸的——母亲变矮了。

    人的年纪越大或者身体越来越差时,都会慢慢变矮,这是无法抗拒的事实。

    晏怀微看着母亲鬓边一缕叠着一缕的葳蕤银丝,只觉一阵刺目的疼。

    “樨儿终于肯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张五娘在嚎啕大哭,浑身发颤,一双手臂抱得太紧,弄得晏怀微也跟着她颤抖。

    良久,晏怀微终于抬手将母亲抱住,轻声说:“阿娘,我回来看看。”

    *

    说是回来看看,可这一看才发觉,原来自己竟真是“到乡翻似烂柯人”,再回首,一切都不是旧日模样。

    如姊妹一般的女使玲珑已于去年秋天离开晏家,说是回原籍嫁人去了。如今家里换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女使,估摸着是因为雇钱便宜且好使唤。

    而自己从前那间宝帘闲挂的闺房,如今亦不再属于她——眼下住在那屋里的是个小男孩,瞧模样似已到志学之年。

    晏怀微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赵清存跟她说过这事。

    彼时她和赵清存吵架,哭着闹着要回家。赵清存就故意拿话刺她,说她爹娘已经从海宁晏氏过继了一个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螟蛉之子。

    那男孩见了她倒是不认生,开口便唤了声:“阿姐。”

    晏怀微四下打量,见房内原本放置画案和绣架的地方,如今摆满了书卷册页。

    缓步走入房中,晏怀微随手拿起一本书瞧了瞧,乃朱熹编撰《论语精义》,且是荣六郎书籍铺刻印的,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想考科举?”晏怀微问他。

    “诚如阿姐所见,我日日苦读,将来必如阿爹一般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男孩字正腔圆地答道。

    说到“光宗耀祖”四个字,他眉宇间是遮不住的得意神色,晏怀微却只觉肠胃一阵紧缩——这话里隐藏的含义大概是,弟弟可以光宗耀祖,而姐姐……就只能生孩子嫁人。

    片刻后,晏怀微礼节性颔首,道:“蟾宫折桂,是好事。”

    将手中书卷放下,晏怀微从这间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房里出来,一抬头就见晏裕站在门外,讪讪地看着她。

    “怀微,你也晓得,临安府寸土寸金,咱家地方窄,也没其他合适的屋子给你阿弟住,所以就……”

    晏怀微学着赵清存不露声色的模样,淡然道:“我晓得。我带着小吉去住耳房便好,反正也待不了几日。”

    夜里用罢飧食,晏怀微留下小吉在房内收拾铺盖,她则去书房找晏裕。

    书房里燃着一支便宜的桦t?烛,有淡淡的木香萦绕鼻尖。

    晏裕呆坐于书案后,不知在想什么,忽见女儿来了,赶忙起身,亲自引着晏怀微在房内一把官帽椅上落座。

    此刻房内只这父女二人,晏怀微有事要问晏裕,晏裕也有话要对晏怀微说,可二人却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沉默良久,还是做父亲的率先开口:“阿爹知你心里有怨,昔年是爹娘不该逼你。齐家因私酤而被查抄之事,阿爹已经知晓,唉……那齐耀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晏裕一句三叹息,可惜说来说去,皆马后炮罢了。

    晏怀微并未因父亲的叹息而心软,只听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仙林寺外焚稿之事究竟为何?真的是佛法荼毗?”

    她今日便是带着这疑惑回来的,赵清存说过,她父亲知道有关词稿的所有事。

    晏裕一愣,脸色突然变得黑一片红一片,吭哧了半天终于说道:

    “那时节,坊间尽是流言蜚语,说你……惯爱作淫词艳曲,写男欢女爱……你是不知道,旁人嚼起舌来有多难听。爹娘被说得实在抬不起头,便想着干脆一把火都烧了,烧了干净。”

    晏怀微安静地听晏裕说着,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底已是鲜血淋漓。

    “我的词句为何会到泸川郡王名下?他剽窃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继续追问。

    晏裕容色讪然,沉默良久,复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赵清存……他没有剽窃。”

    晏怀微抬起眼眸看向父亲,眼角湿润,恰如平静的湖面泛起一朵清漪。她没有穷追不舍地问,而是等着,等着父亲自己往下说。

    “过往诸事,且容为父一桩桩告知于你。”

    过往诸事细论起来,便要从晏怀微不声不响去跳江开始说起。

    她跳江之后,尸身遍寻不见,有人说已经被捞起来了,又有人说早就被江水冲走了……七嘴八舌,反正究竟是死是活谁也说不清楚。

    但众人思来想去,只觉冬日落水究竟难活,晏家才女大抵已不在人间。

    世人对待诗人往往是这样的——活着的诗人最是低贱,分文不值;惟有死去的诗人,才能有幸得到世俗片刻青睐。

    晏家才女死了,她的诗词突然就有了价值。

    彼时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都说是仰慕才华,想要一睹才女诗词。

    晏裕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便将诗词手稿尽皆拿出,让他们誊抄了去。

    诗词是极好的诗词,但坏就坏在,晏怀微是个女人——女人怎么能写情、写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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