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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早些过去!”

    说到魏妆,谢敬彦心底一柔。

    从斗妍会到考核结束,他已经半个月未再亲近过她了。

    今岁的选部考职竞争格外严峻,因着皇帝有意安邦揽外,礼部主客司一职成了肥差,梁王与宣王都在暗中动作。

    于宣王而言,宣王缺的是钱库,主客司既能捞钱,岂肯轻易放过。

    而对于梁王,虽有钱却缺兵权,故而在边关的势力不足以与宣王抗衡。但若能拿下主客司郎中的缺,之后邦交联络却能弥补优势,因此两派应考的官员皆是能力出挑者。

    谢敬彦自然不能让此事出纰漏了,毕竟此时的太后鼎力支持着梁王一派,而淳景帝又对母后谦让。

    因此他日常在书房里皆忙到甚晚,而魏妆也为着花坊与在外采购之事连转,时常他回到卧房,女人已经娇香的睡熟了。

    今日特意为自己煲汤,便勾起了男郎心中的惦念。自从前世有口不言的误会消散后,彼此便相处得逐渐缱绻怡然,若能长此以往,当是弥足珍贵。

    谢敬彦收起琴案,往云麒院回去。

    第95章

    书房里点着明亮的灯火, 谢敬彦跨入门内,看见魏妆披一抹绯色的软纱罩衫倚坐在桌案旁,面前果然摆着一方食盘。

    她女红与厨艺皆是一绝, 但凡用过她的绣帕,其余再就瞧不上。而食材的调配更妥帖精湛, 褒出的汤羹色香味非旁人能比。便是从前谢敬彦那般挑剔香叶之人,也逐渐对她的厨艺上了心。

    夏日炎热, 他这处书房还算凉快。女人的衣领向肩后耷拢着,露出一抹秀致的香颈, 再往下依稀可窥见动人的雪肤。

    谢敬彦状若淡然地扫过, 复了一贯冷凛容色,拂袍坐下来:“多劳夫人下厨煲汤。”

    魏妆细看了一眼,心里微有些吃醋。考核完了, 他不先来找自己, 而是去琴室那边与鹤初先生抚了半晚上的琴。

    虽然知道鹤初先生只入幕谢府, 与他之间清白,可看着男人雅绝的俊颜,仿若寻常一般若无其事, 魏妆还是没缘由的发酸。

    罢, 她挪开眼神,转念一想, 起初就说了是挂名的夫妻,莫因为同床共枕而渐渐又陷入深情。

    她前世吃他的醋够多了, 这一次送她都不想吃呢。

    魏妆抿了抿唇, 嫣然扬笑:“恭喜谢大人考核结束, 连日来辛苦了,特褒了猪肺汤以作犒劳。都说吃什么补什么, 还请享用。”

    这话莫名怎听着不太对味?

    然谢三郎心中委实没把鹤初先生思考在内,倒是听属下汇报,女人近日采买花卉开销颇多,怕不是又缺银子花了。

    呵,他对她痴心入骨,一应身家莫不都是她的,何用含沙射影。

    男子微弯眼角,磨齿道:“阿妆若有要事,不妨直说。”

    想到哪里去,难道次次煲汤都是为了讹他钱?果然财大气粗谢宗主也,断情绝爱最适合他。

    魏妆原不过是心虚,用毒花熏了他半个月,生怕影响了他的考职。

    一时便挑明了说道:“有些琐碎,或能助力你先拔掉部分杂草,三郎可有兴趣讨论?”

    她先将呈老花师发现曼拿罗有剧毒的话转述了一遍,复又提出疑问:“在锦卉园里,我听贵女们议论,只道兹国与厥国是姻亲,而厥国多年与大晋势如水火,未曾真正歇战。兹国贸然来大晋上贡,它便是想耍些阴谋把戏,也总须先周旋周旋,如何一开始就用此狠毒伎俩?就不怕被人发现了猫腻?除非它背后还有一道稳妥的靠山,让它知道这么做必不会出问题……而这靠山,难道会是沈德妃母子?”

    “斗妍会上莎曼郡主进奉了十六盆花,当时沈德妃还在旁提点了皇后的花师。当然,我这暂只是猜测。但若此举真是兹国与沈德妃相呼应,那么能使兹国甘愿冒险,德妃母子必然另许了什么好处,但这好处却不知为何物了。”

    这其间的好处,谢敬彦能推测得出。

    听魏妆一番话头头是道,男子不禁暗暗赞赏。这女人性情蜕变后却是厉害,若然身处不同的阵营,他或还须提防几分!

    据她分析,便叫谢敬彦越发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之一。

    ——若德妃母子勾结兹国是真,想必梁王与厥国也有猫腻。而前世庆王漂泊在北契的旧部,迟迟不回应谢敬彦放出的招安讯息,只怕便是忌惮这一点。

    后来庆王旧部在与朝廷和谈的途中,竟遭遇厥国伏击,阵亡于塞外,同样也离不开梁王的作梗。

    梁王高绰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置太子高纪的身世于不明境地,让朝臣继续争议,转而支持以太后为主心的梁王自己一派。

    记得这次考举主客司之职的乃是梁王麾下的郭郎中,而兹国郡主在送了皇后十几盆花后,很是在宫里殷勤交道了许久,那花卉开得中宫满园子都是,从未有谁怀疑过——显见皇后身边的花艺师也有问题。

    随后焦皇后日益衰弱,莎曼郡主则在皇后薨逝的前半年回了兹国。接下去太子废黜冷宫,梁王掌了邦交事务,与兹国一向关系亲厚——总总的线索,忽然因着这株剧毒的曼陀罗而串联在了一起。

    谢敬彦绝不会让庆王旧部的惨剧再来一次。既然发现梁王露出的马脚,就不能让马脚再缩回去,应当抓住它,趁其羽翼未丰之前来个措手不及!

    弄倒梁王便无须过多的周折了,而谢敬彦未来也不必背负那弑杀宗亲的历史危名。

    他狠绝地笑笑,安排道:“焦皇后醇厚宽仁,若不拿出证据说服,只怕她也做不了甚么决定。我先去文渊馆翻阅花卉典籍,顺便调查她宫中的季花师,阿妆可直接入宫去,将此事据实告知也。”

    就这么直接提醒吗?

    魏妆默了一默,便明白过来。焦皇后虽然宽厚却非愚钝,她既然能在太后的隔阂之下,从始至终保住尊崇后位、锁住皇帝的心,显见是有点儿思量的。她所呈现的宽仁贤让或就是她的手段,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被害于夷国上贡的花卉。

    此时的曼拿罗已经送了有半月,想来经过提醒对比后,焦皇后也能感知到些许变化。

    却也好,与其等着德妃与梁王羽翼渐满,不如在刚开始时候就将它折了。

    但不知道绥太后是否也参合此事了。

    魏妆计上心来,遂便点头应下。又对谢敬彦抿唇一笑:“半月不见郎君,快成陌生的了。炖了一盅桑杏猪肺汤,算是给你闻花毒的补偿,快趁热喝了吧!”

    这么多天来,也就今夜话说得最多。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只是同居的室友,她睇了眼男子挺鼻薄唇、眉梢含情的绝俊之颜,在这亮堂灯火之下,说他惑尽苍生都不为过。魏妆的语气难掩酸意。

    谢敬彦何等明察秋毫,顿然便把那内涵听个通透,得有多久没见到她对自己上心了?

    前世初时烦扰她的猜忌多疑,等到再想看她吃醋,却成了稀罕,反倒不时吃醋挂心的变作他。

    她说半月不见,实则分明同在一个云麒院里,日日相见。不过是她无心关注他罢了,又睡得那般早,谢敬彦不忍打扰,却是每时都把她印在心尖上。

    只他但凡忙碌紧要,就能将旁他的暂作克制,便是想她也可忍受。

    男郎拿起旁边的小碗分装起来:“夫人辛苦,怎敢独享,便与本官一道用了汤吧。”又冲外面的映竹吩咐道:“命灶房备水,今夜早些歇息!”

    说着歇息,其实是公子与少夫人早些回房而已,歇息则应该要到甚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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