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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文薰的民国日常》20-25(第7/15页)
信任别人是一种能力,向别人交付自己的信任也是。
文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把帕子盖在脸上,放任自己沉溺进那份黑暗。
她认为这是可以被理解,是情有可原的。她和莫霞章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堪堪见了几面,同住在一个院子中更是没有多少相处。尽管她从各方听到过他的为人,也和他有过心灵上的交流……可,身体和心灵还是不能接受呀。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上,她独自成长二十余年,她明明过得很好,突然间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她如何能这么快就习惯?
文薰还记得自己回国时心里的想法:父母要求结婚,那就结吧。总归男方家庭可以,长得也不差,只要两个人都想着往好里去,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差。
她从最初起,对这场婚姻便抱有无畏心理,因为她没有任何期待。
她没有恋爱经历,她也不太向往恋爱。在她的构想中,婚姻生活该是相敬如宾,是彼此尊重,是粗茶淡饭,是细水流长。
如此的流于表面。
文薰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丈夫,也从未设想过丈夫会爱自己到生到死。
对于包办婚姻来说,这很公平不是吗?
当然,哪怕后来莫霞章的种种行为令她欣赏,令她对这场婚姻是生出了更多美好幻想,可一直在爱里长大的文薰并不缺爱。她虽不吝啬于自己去爱别人,但若要她去把一个才见过几次的人当做唯一……
想起莫霞章拿自己和思齐做对比,她又无奈地笑了。
是啊,那是一个绝对聪明的人,聪明到只是随口一说,便说到了重点。
他们就是不够相熟,不够亲。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在某方面来说,有着天差地别。
莫霞章是那种容易当真,且下定了决心就一定要去做好的人。而朗文薰呢?她天生谨慎,好观察,不喜欢出头,是非从不在她嘴边,而在她心里。
这或许便是他们这次产生矛盾的原因。
莫霞章是十分感性的,他很直接;而文薰却充满着理性,更倾向内敛。
究其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他们的性格好似更应该调换一下,可人的天性谁又能说得准?
文薰从不擅长和人吵架,她以前少有跟言辞犀利的人相处。今日一“战”,她在莫霞章一往无前的攻势下甚至显得有些笨嘴拙舌。可她不是那种“你说是那便是”的讨厌性格。她若是认识到自己的缺陷,便会愿意去反思,去改变,因为莫霞章是如此赤诚。
还是那句话,她向往着美好和睦的生活,她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有一种稳定感。这种稳定会有助于她享受自己的人生,更有助于她的创作。
她以前只以为夫妻间的互相照顾、配合便是全部了,她从未想过另一半对于情感的回馈如此之高。现在莫霞章告诉她,他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全部,他愿意对她倾尽所有……他是她的丈夫,她怎么能拒绝这份真情?
投我以李,报之以桃。文薰已经决定好,以后再也不要让这种事成为夫妻二人之间的隔阂。
不要有那么多的假设,不要有那么多的踌躇。她需要再坦诚一点,再辅佐更多的真心。
她现在无比急切地想让莫霞章知道这份决心。可火车上没有电话,且一路往南,会在车轮滚滚间离他愈来愈远。文薰想到他相送时的冷漠,又想到吵架时他流的眼泪,不由得哀叹:
他那样敏感多思,不知道此时会难过成什么样。
文薰认真地想了很多,到最后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火车于早晨6点左右抵沪,那时浅眠的文薰已经起来。她跟着舅父舅母被家里的佣人接回了租界的房子,洗漱后又睡了半轮,才在9点钟左右醒来。
舅父家中还留有一两件她往日的衣衫,只不过那是小孩时穿的,如今结了婚,再穿不太稳重。好在上回她还有一件洋装留在这里,文薰便换上了这件圆领露颈上衣和浅绿的轻纱长裙。
将头发挽起,简单打扮,只求得体。文薰在出门前还留了一些时间,很有安排地拨通了老师孟海白府上的电话。
得知文薰来了沪市,孟海白十分意外。听她说是办事,却不说个具体,他也没去细问,只以为她是和莫霞章一起从家里来。
师生间才在婚礼上相见,不必多礼问好,孟海白更明白文薰打电话来的目的,便把近况都和她说了。
“书呢,你不用急,总归是按计划在安排。只有一件事,头先不是在婚礼上见到了郑鸿基校长?我正愁着把你安排到哪里去,左右一想,不论是哪个好学校,好不过夫妻间的琴瑟和鸣。你可愿到临安大学去?”
长辈是个老顽童性格,说完了偏偏还要逗弄学生,“临安风光极好,只是开了学再去,怕是你只能见到西湖的一片残荷了。”
文
薰笑道:“留得残荷听雨声,也是一桩美景了。”
孟海白“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郑校长啦?”
文薰的语气中透露出亲近:“麻烦老师了。”
“不必,”孟海白语气骄傲,“你愿意去临安大学,那是便宜了郑某人。”
才21岁便拿了双语言的硕士学位,朗文薰的才情能力便是称教授也使得,如今因为没有资历去做一个小教yuan,那是实打实的屈才。
从老师那里得了准信,文薰出门时心情极好,想是莫霞章得到这个消息也会高兴。她想着,不如就等晚上回去了,再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从舅父家驱车前往约定好的米罗咖啡馆不过二十分钟,文薰为表重视,正是做了提前10分钟抵达的准备。
却不想孙乐和孙社长来得同样早。
才9点半,几乎是咖啡馆刚开门,孙社长就在位置上等候了。他今日来,是为了替报社迎接一员猛将,同时也是为了与老友叙旧。
说起和“立坚道人”的缘分,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是记忆犹新。
7年前,孙社长刚进入新闻行业,还是个菜鸟。他从美国留学回来,心中爱国热情高涨,势必要做出一番建设。在一次报导街头百姓抵制日货游行活动之时,他从寄到报社中的信件里,发现了立坚道人的投稿。
立坚道人就游行一事发表了自己的许多看法。他分析了爱国潮出现的原因,也非常理智的从好处与坏处评价了老百姓们的游行活动。他说,抵制日货,虽能够让各方看见如今国民的决心,但也不乏会有贪图小利者从中浑水摸鱼。他建议当局在维护道路治安的同时,加派人手,管理好部分由日本人注资却是中国人经营的店铺。
孙社长觉得道人的话十分有理,便去向主编建议刊登他的文章。可主编说这篇文章前半部分可以,后半部分泼出来的冷水未免有危言耸听之嫌。
孙社长觉得主编怕事,同他据理力争。最后主编气得拍板决定:登,可以。但要是搅出来了什么乱子,又或是报社被人投诉,一切后果由他承担。
承担就承担!一腔热血的孙乐和堵上自己的事业,将立坚道人的文章连带着署名一字不改地安排上了时政版面。
文章刊登后,三天之内议论纷纷,孙乐和一直外出跑新闻,倒是没被波及,可扛不住与主编交涉时遭受的怒斥。那一日,他正在办公室里挨骂,好友惊呼着推开门进来:“主编,不好了,南京路有好几家国人的商铺遭到人恶意抢劫打砸,那些都是和日本人无关的铺子啊!”
立坚道人的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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