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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把酒临风不思归》16、“甜。”(第1/2页)
晨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萧宥宁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兵策,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将那上好的宣纸,揉出几不可察的褶皱。
昨日那番失控的心绪,余波至今未平。她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需要冷静,需要空间,也需要让那个能轻易搅动她心绪的人暂时离开视线。
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书房门外时,萧宥宁几不可察地挺直了背脊。
但姜稚并未进门,已被冷竹拦在了门外。
“殿下吩咐,图讷,你带姜稚去城西大营走一趟,将这封密函亲手交予赵将军。速去速回。”
“是,殿下!”图讷立刻躬身,双手接过密函,动作一丝不苟。
姜稚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种被刻意忽略的异样感悄然爬上心头,但她很快将其压下,抱拳应道,声音比平时稍低了些:“遵命。”
一路之上,马蹄嘚嘚。
晨雾尚未散尽,湿润地沾染衣襟。
姜稚沉默地跟在图讷马侧后方,目光掠过街道两旁逐渐苏醒的店铺和早起奔波的行人。她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但心思却有些飘忽。
图讷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只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试图找些话头:“姜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嗯,挺好。”姜稚心不在焉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缰绳。
图讷张了张嘴,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只得闷头赶路。
城西大营辕门高耸,旌旗招展,守卫的兵士盔明甲亮,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验过腰牌,通报之后,一名亲兵引着二人穿过操练声震天的校场,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一位身着玄甲、面容坚毅、下颌留着短髯的中年将领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听闻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图讷,最终落在图讷身后半步、看似随意的姜稚身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将军。”图讷上前一步,恭敬地呈上密函,“殿下手谕。”
赵将军接过,仔细验过火漆上的独特印记,这才拆开,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他脸色沉静如水,无丝毫变化,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他走到帐中燃烧的火盆边,将信纸一角凑近火焰。
橘红色的火舌倏地舔舐上来,迅速吞噬了墨迹与纸张,化作一小团跳跃的明亮,最终坍缩为灰黑的余烬,飘落盆底。
“回去禀告殿下,”赵将军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一切按计划行事,请殿下放心。”
姜稚对密函内容毫无探究之意,这是规矩,也是她多年在生死边缘养成的习惯。更何况,她此刻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回程时,日头已升高,空气中带了点燥热。两人沉默依旧。图讷似乎觉得完成了任务,放松了些,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致,忽然感慨了一句:“这位赵将军,是条真汉子,也是殿下最信重的老部下了。当年……可是谢家军里数得着的猛将。”
“谢家军?”姜稚似乎想到了什么。
茶馆里那些纷乱的流言,再次涌入脑海。那位年少成名、与长公主青梅竹马、最终却被她亲手勾决的谢小将军。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和一丝极淡的酸意:“哦?就是殿下那位……青梅竹马带的兵?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补充道,“殿下她……当年是不是很在意他?”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打听的意味过于明显了,逾越了她该守的界限。
图讷脸色骤然一变,黝黑的脸上露出窘迫和警惕的神情,仿佛提到了什么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他猛地勒住马缰,转向姜稚,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姜姑娘!这些陈年旧事……不是末将该议论的,你也最好别再打听!”
他看着姜稚瞬间怔住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你只需记住,长公主殿下是极好的人,对属下们恩重如山,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与咱们无关!”
姜稚被他严厉的态度震了一下,随即一股涩意涌上心头。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将视线投向路旁的杨柳:“我随口一问,唐突了,莫怪。”
只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如同藤蔓般缠绕得更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回到别院复命,庭院寂静。
冷竹迎出来,听了图讷的回禀,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站在图讷身后、显得有些沉默的姜稚,对图讷道:“殿下吩咐,图讷一人进去回话即可。”
姜稚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她看着图讷跟着冷竹走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外面。
阳光明明很好,她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一种孤立感,混合着那点莫名的委屈和酸涩,沉沉地压了下来。
她默默退到廊下的阴影里,抱臂靠着柱子,盯着地面上移动的光斑,一言不发。
她却不知,清晨,在她与图讷送信离开后,萧宥宁便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院中那棵老桂花树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一卷书,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吹打声,锣鼓唢呐,喜气洋洋,打破了别院的寂静,也打断了她的沉思。
萧宥宁微微蹙眉,抬眼望向声音来处。
侍立在不远处回廊下的冷竹立刻悄步上前,低声回禀:“殿下,想必是城中李员外家的小公子今日娶亲。前几日他还为了争抢这位卖花姑娘,吃起了飞醋,与张家公子当街斗殴,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倒是锣鼓喧天,成就好事了。”
“飞醋……”萧宥宁喃喃自语。
刹那间,仿佛一道雪亮的电光劈开迷雾,她似乎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但那个念头,却又如此……始料未及。
她猛地收回了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极力地否认:
不会的,不可能!
定是这江南湿热的天气,惹得人心烦意乱。定是近日筹谋之事压力过大。定是……
这种陌生的情感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因此,当图讷回来复命时,她依旧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没有见姜稚。虽然同是未见,但与她清晨刻意将人支开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图讷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一转身,就看见姜稚依旧靠在廊柱下,低着头,用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那副没精打采、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与他平日印象中那个神采飞扬、仿佛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少女截然不同。
图讷心下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定是自己路上那番生硬的告诫和殿下拒而不见的态度,惹得这年纪尚轻的姑娘难过了。
他搓了搓大手,走上前,粗声粗气地邀请道:“这边没咱们的事了!走,我老图请你喝酒去!城东有家店的梨花白,滋味很是不错!”
姜稚抬起头,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但心中正憋闷得厉害,急需点什么来驱散那团堵在心口的郁气,便点了点头:“好。”
两人沉默地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上。
还未寻到那家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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