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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把酒临风不思归》16、“甜。”(第2/2页)
,先在一处僻静的巷口,瞧见一群半大的流浪孩正围着一个个子瘦小、衣衫褴褛的孩子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被打的孩子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呜咽着,却不敢大声哭喊。
图讷浓眉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闪过怒意,当即大喝一声:“干什么呢!一群猢狲崽子,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声如洪钟,震得那几个大孩子动作一僵。
他大步上前,如同拎小鸡般,毫不费力地将那几个施暴的大孩子撵开,骂骂咧咧道:“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仔细你们的皮!”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
图讷这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扶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小乞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娃儿,没事了,快起来,看看伤着哪儿了?”
姜稚抱臂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粗直的护卫统领,心地竟比他的外表要柔软,善良得多。
图讷仔细查看了那孩子手臂和脸上的淤青,叹了口气,对姜稚道:“我小时候,也没比这娃儿好多少。爹娘死得早,就在街上瞎混,偷鸡摸狗只为了口吃的。大了些,力气有了,就开始拉帮结派地打架,后来……更是糊涂,跟着人上山落了草。”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提那段不堪的岁月,声音沉了沉:“有一次,我们真是鬼迷心窍,胆大包天,劫了一队看起来就极贵重的车驾。本以为这下肯定死定了……谁知,那车驾里的贵人……竟放了我们一马。”
图讷的眼神变得悠远:“殿下她……问我们愿不愿洗心革面,去军中效力,还给我们指了个去处,就是去当时的谢家军。”
“后来……谢家出了那档子事……”图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痛惜。
姜稚静静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图讷说:“我也觉得,萧宥宁是极好的。”
图讷闻言,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带着点难得的调侃:“我说,也就是你,天天没个规矩,敢这么直呼殿下名讳。殿下她竟也……就这么纵着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阵强劲而温暖的风,倏地吹散了姜稚心头,今日一直盘踞不去的不快。
“我先带这孩子去附近医馆看看,仔细处理下伤口吧,”图讷拍拍那小乞儿的头,对姜稚歉然道,“我先安置好他。欠你的酒,我老图记下了,下次一定补上!”
与图讷分开后,姜稚并不急着回去,在熙攘的夜市,又自顾自的逛了起来。
是夜,别院深处万籁俱寂。
萧宥宁今夜难得清闲,却也无心安眠。
她坐在书案旁,就着明亮的烛火,随手翻看着一本民间流传的话本。
书上写的尽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俗套故事,辞藻华丽却情感浮夸,她平日对此嗤之以鼻,今夜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别院的窗棂“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随即,整个窗户被无声地推开。
萧宥宁心下一惊,抬眼望去,手中书卷下意识地握紧。
只见姜稚笑嘻嘻地蹲在窗台上,带着得逞的俏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好好的有门不走,何时学会了爬窗?”萧宥宁放下书卷,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日的清冷,然而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澜悄然漾开。
姜稚轻盈地跳进屋内,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身上,并未沾染上的夜露,理直气壮地笑道:“我这不今天走正门,都没能进来嘛!只好另辟蹊径,看看这新‘路’,能否行得通?”
萧宥宁知她意指白天被拒之门外的事,眼波微动,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那灿烂的笑容里分辨出些什么。
姜稚却浑不在意这份沉默,自顾自地走到她身边,很是自然地坐了下来。
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精心包裹的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样造型精巧、尚且微温的江南小吃,和散发着清甜花香的点心。
接着,她又摸出一小巧的酒坛,拍开泥封,清醇馥郁的桂花香混合着酒气,立刻在温暖的室内弥漫开来。
“小生我今日,可是专门为小姐备下的这些,望小姐切勿辜负了哇!”她学着不成体统的戏文唱腔,顺势拿起一块做得如同芙蓉花般,细腻的点心,声音放软了些,竟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撒娇意味,递到萧宥宁唇边。
萧宥宁本想轻斥她两句。可对上那双眼睛,和里面盛着的笑意,终究是没舍得。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侧过脸,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就着姜稚的手,轻轻地、极小地咬了一小口。
细腻甜糯的滋味顷刻间在舌尖化开,伴随着花朵的清香和糖蜜的甘美。
烛光在她如玉的侧脸上流淌,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她轻轻说了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如同叹息:“甜。”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将两人靠近的身影朦胧地投在地上,仿佛交织在一起。
桌上的话本,被不知从何处钻入的微风轻轻翻过一页,发出窸窣轻响。
弥漫在空气里、越来越浓的,桂花酒与点心交缠的甜香,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