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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季风吹拂的港湾[港]》60-70(第6/15页)
宽大的欧式沙发上,给盛嘉宜展示她的一些珠宝收藏。
盛嘉宜接过那条浓得几乎要滴墨的翡翠,赞美道:“真好看。”
“不过现在对你来说,也不算是很稀奇的东西了,对不对。”梁太太微笑地抬起下巴,示意后头的会客厅,“徐少对你应该很大方吧。”
“他?”盛嘉宜想了想,“是很大方。”
在为她花钱这件事上,徐明砚从来没有吝啬过,上亿的珠宝画作收藏豪宅都随之附上,从两人相见到确定关系,他已经在她身上砸下天价重金,这还只是送的礼物,不包括盛嘉宜已经拿到了他的信用卡,倘若她不用盛嘉宜一开始也不打算用,三天后,太子爷请人将当季最新款的时装、钟表、皮包送到她的住处,请她随意挑选。
百达斐丽的手表、爱马仕限量款皮包、可可香奈儿的女士成衣,这些都将成为最日常的花销,金钱已经成为她最不需要考虑的事情,而这些都是这段感情关系所带来的好处,也是能被所有人看见的好处。
“你要好好把握。”梁太太低声劝她,“要趁着年轻,抓住”
盛嘉宜忽然按住她的手。
梁太太顿时沉默了下来。
壁炉上的鱼缸里,红色的金鱼一甩尾巴,水花震鸣。
会客厅里,梁振松缓缓道:“我不是不清楚你的来一,翁家瑞也为这事和我会面过多次,他是汇港董事院主席,也是你的姑父,我知道你们家里的意思,就是要保留发钞权,能发钞,那么其余的商业银行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越过汇港头上去。”他语气和缓,并不如自己面对媒体时那样的强硬,“这不是不可以谈,可以谈,但是取决于你们要怎么谈,单独发钞,不可以,但是如果有三家银行共同发钞,我也不是非要逼你们退出市场。”
徐明砚沉默了几秒:“这就是您的想法?”
盛嘉宜感受到梁太太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恕我冒昧,梁局长,你去过渣甸集团总裁办公室吗?”徐明砚忽然话题一转,问了一个话题之外的问题,“当年渣甸通过倾销鸦片到中原获取暴利,威尔逊家族鼓动英国议会发起战争,自此香江被割让,直到今天,都还只能被称作英属殖民地。在威尔逊的办公室里,挂满了这家集团初始股东的画像,有印度人、英国人、荷兰人,却唯独没有华人,就是这样一家公司,在香江还是个贫瘠的岛屿的时候,就已经强盛至极,先有渣甸,才会有香江,威尔逊稍许动作,恒指就一泻千里,而要论实力,汇港更是远在渣甸之上,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机构能逼汇港退出市场。”
“大而不倒。”徐明砚说,“如果您执意要多行发钞,那您得考虑好,香江,是不是还会有市场。”
死一样的寂静,壁炉里的燃烧声更加明显了。
梁太太抿着唇,垂眸去看地上红色的阿拉伯羊毛彩绘地毯。
盛嘉宜想起来自己在徐明砚的书房里看到过一尊手臂高的帝王绿翡翠佛像,也是如墨一样纯粹的颜色,碧油油的绿色,雕工浑然天成,观音塑像衣袖如真正的薄纱一般,精美绝伦。
先有渣甸,才有香江。
古老的时间在这个瞬间,拥有了实体。
“威尔逊的办公室我的确去过一次。”过了许久,梁振松终于开口,“我记得是在集团总部顶楼,四十九层,十分宽敞,从那扇天幕落地窗玻璃望过去,真的很难不产生,将世界踩在脚下的想法我想这种念头,对你们来说,应该并不陌生吧。总有人会在我和黄司长耳边说这样的话,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告诉我们,是时候去管理这些肆无忌惮的大亨了,他们简直活成了无法无天的样子,就像一个审判者,仲裁者,在这座不大的岛屿上,他们搜刮了上千亿的资产,想要谁生,就能生,要谁死,就能死。”
“但是和那些激进派相比,我一直提醒黄司长,不要把同你们的关系搞得太僵。徐家也好,罗家也好,还有何家、谢家、贺家、李家不乏有一部分如今正如日中天的巨富是白手起家,但是绝大部分,至少八成,往前头望过去,他们的富裕都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梁振松的声音暗哑,让盛嘉宜想到了老化的木头,陈旧而稳重,“甚至我的祖父母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如今日一般富饶,普通人活一生,尚且还能结实不少高于自己阶层的人,这样数百年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很难想象背后到底牵涉到多少东西。
“我和黄司长说,这些人,是即将腐朽的巨木,从这片土壤上源源不断抽取养分,同时也孕育了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生物圈,自成气派,自我生长,一旦砍断,我们要考虑到是否这块土地上就再也不会有沃土。”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没办法锯断木头,我们手握钢锯,我们有能力,也有理由去行动,如果真的到了背水一战的那一天,我,梁振松,愿意承担起这个骂名,推倒一切重来,我也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来。”
这一次,连盛嘉宜的手心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和梁太太对视一眼,互相躲避着对方的眼神。
“说了这么多,菜都凉了。”梁振松站起来,“阿惠,叫嘉宜一起过来吃饭。”
盛嘉宜觉得,在场估计没有人吃得进饭。
重庆森林
这场晚宴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双方都做出了自以为的最大的妥协, 梁振松觉得他已经给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宽容的承诺——保留发钞权,增设两家银行参与共同发钞,他不能理解到了这个时候, 这些资本大鳄究竟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们已经挣得盆满钵满了。”离别前,梁振松小声同盛嘉宜抱怨, 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几乎是愤恨着道,“拥有几乎是取之不尽的财富, 却还是不满足, 还想要更多, 他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愿意放弃, 他追求的已经不是金钱这么简单的东西了,他要的是裁决的权力,由他来决定资源和利益的分配, 他还这么年轻,却已经养成了这样的心性,这真是,真是”
“你不能期待明砚对这片土地有什么感情,长官。”盛嘉宜淡淡道, “您没听到他是怎么说的吗?先有的渣甸,才有的香江,先有的汇港, 才有的现代金融, 发钞发了一百年, 你一句取消特权就取消,谁会乐意?”
“你怎么帮他说话?”梁振松瞪大眼睛, “你是我们这里走出去的人,可不能被他带偏了。”
“我是说。”盛嘉宜深吸一口气,“长官,您不能指望他来妥协什么。”
“什么意思?”梁振松皱了皱眉。
夜风清冷,草坪上的圣诞树上悬挂着彩灯,在寒意十足的夜里,散发着暖黄色微光,
“意思就是,放弃幻想。”盛嘉宜冷冷道,“以我对他的了解,您要是和他拖着,那是他最乐意看到的场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要是您,我说什么都要把改革推下去,不同意又怎么样?汇港资金量大又怎么样?您手上不是管着数千亿外汇资金”
梁振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话别说是我说的就行。”盛嘉宜和梁振松擦肩而过,“他可是专门回来陪我过生日呢,要是知道我背地里给您出这种主意,还不得气死。”
“你”梁振松顿了顿,终究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挺好的,这段姻缘,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每个人都这么说。”盛嘉宜说。
她辞别梁振松,往停在院子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走去。
劝了一个,还剩一个,她可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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