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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半成品》130-135(第6/17页)
生和确实还有工作要继续处理的医生,其他人都跟了上去,病人血压这么低,该休克了,要展开抢救。
艾青禾也跟着起身,但下一秒又顿住,弯腰先找67的病历——去了也轮不到她帮忙,不如先了解一下情况。
四十二岁的女病者,宫颈癌IV B期,全身多发转移,一个月前就已经停用了所有抗肿瘤治疗,上上周入院,是来做纯姑息支持治疗的。
说大白话就是,来医院住着,有医生护士给做点对症治疗,比如打止痛针,能在最后这段时间过得舒服点。
病人已经在深度镇痛下昏睡了三天,血压一直靠多巴胺维持着,每天在生死线的边缘反复拉锯,但那条线始终没有真正断掉。
早上艾青禾拿医嘱去给护士过时,还听到护士在吐槽,说67床这不挺挺稳定的吗,莫医生居然开测血压q1h,她怎么不干脆开q0.5h算了。
艾青禾迅速地浏览病人的护理记录,记录上显示她的血压一直在80-85/50-55mmHg之间,病程记录也一直都写的是“神清”,对这个阶段的病人来说,算还可以了。
甚至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一次血压量到的都还是83/55。
花片刻时间看完病历,艾青禾赶紧出门追上大部队,赶上时只听到护士说:“叫不醒了,就这几分钟的事,刚才家属还给她擦脸,突然怎么喊都没反应了,我量了血压就来找你了,还没回去——”
几分钟就从意识清楚到叫不醒,血压从80/55跌到60/40,还在继续掉,艾青禾一个啥也不懂的菜鸟都知道大事不妙。
一行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走到这一边病区尽头的那间病房,67床就住在这里。
门口站着焦急的家属,“医生……”
“我们先看看她。”莫医生打断对方还没开始说的话,当先一步进了病房,“推救护车。”
艾青禾是跟在长青师兄的身后进去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心电监护上那条还在挣扎的波形,第二眼是患者的脸——灰白色的,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张着嘴,呼吸又浅又快,像一条被拽上岸的鱼。
她很瘦很瘦,颧骨凸起,面颊凹陷,露在被子外的胳膊瘦得像一把枯柴,皮肤松垮皱巴地贴在骨头上。
艾青禾有些不忍心再多看一眼,忙转眼去看监护仪。
血压:55/30。
心率和血氧饱和度也在同步往下掉。
监护仪每一声“滴”都拉得比上一声更长,像一根正在慢慢绷断的弦。
此时血压已经下降到了40/20。
莫医生弯腰伸手去摸了一下颈动脉,顿了顿,还是说:“给她推1.5ml去甲。”
护士刚转身,心电监护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滴——”
本来还在挣扎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
艾青禾看到莫医生弯腰的姿势有片刻很明显的停顿。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医院!你妈死了!听到没有,你妈要死了,你不在,你就这样当女儿的吗!你什么课能比你妈的命重要?!”
病人家属尖锐愤怒的骂声在病房门外骤然响起,饱含恨意和绝望:“你和你那个没用的爸一模一样,永远分不清轻重,我二姐就是被你们这对良心被狗吃了黑心烂肺的父女气死的!”
短短几分钟内,血压测不出来了。
护士的神色从焦急变成有些茫然,扭过头:“……莫医生?”
“……不用了。”莫医生叹口气,“来不及了。”
她戴上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拿起体件放在病人心脏的位置,认真听了一会儿,然后换了左侧胸壁,又听了一会儿。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蓝色的小手电筒,翻开患者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对光反射消失。”
她直起身,对一旁的学生们问道:“你们有谁想来看看的吗?”
两位师兄师姐上前接过手电筒,用她刚才的方式,看了一下瞳孔,其他人都没有动,艾青禾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自己想看,却又不敢。
同时心里充满了震惊和说不来为什么的茫然。
莫医生走到门口,看一眼电子钟确认时间。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她沉声宣布道:“患者王秀,宫颈癌IV B期,因病情急剧恶化,心跳呼吸停止。经检查,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音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临床死亡时间,10时25分。”
莫医生说完这段话,场面静了一瞬,旋即响起尖锐又哀恸的哭声。
家属还一边喊着阿姐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还这么年轻,一边又诅咒那对父女下十八层地狱。
一旁的护工满脸不忍地搀扶着她。
艾青禾眨眨眼,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这个场面。
同学们也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退出病房,安静地往办公室回去。
来时紧张急促的脚步,变成满心茫然的迟滞,艾青禾有些回不过神来。
家属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动静吸引了其他病房的人出来看,大多也是家属,艾青禾看到有人抿着嘴唇眼睛都红了。
“肿瘤科是个来了就出不去的地方。”
艾青禾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医生,医生。”
听到呼唤声,她猛地回过神,循声望过去,看见竟然是吴医生管的15床的大姐,正神情拘谨地站在病房门口,满脸赔笑看着她。
“怎么啦?是有什么事要跟吴医生讲吗?”艾青禾问道。
“是这样……”大姐欲言又止,很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个、我看吴医生开了个B超……嗯、我能不能不做啊?”
这个病人也是宫颈癌,但分期比刚才的67床早多得多,五六年前就做了手术,现在是固定半年到一年住院复查一次指标,原本是隔壁组梁主任的病人,但隔壁组没床了,加上吴医生病人少,干脆就转到她这边,检查做完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刚才她还抽空写了一下她的大病历首页呢,连出院小结的前半截都写好了,只等着吴医生开她出院之后就把后半截内容填完。
她现在问能不能不做的B超是妇科B超,对她来说是一项相当必要的检查。
“为什么不做呀?”艾青禾愣了一下,问道。
她想说这个B超很重要呀,是监测有没有转移或者局部复发、评估有没有并发症的,可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对方道:“我也想做,但……经济确实不好,今年我公婆都病了,花钱很多,新农合也报不了多少,就、就想不做了……”
她说得低声,听起来十分不好意思,甚至让人觉得她有几分羞耻。
艾青禾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好,我去跟吴医生讲。”
对方连连向她道谢,又回了病房。
回到办公室,艾青禾去向吴医生报告15床说不做妇科B超了,吴医生一愣:“我说怎么到今天都没见她的B超结果,刚准备打电话去问……她说没说为什么不做?”
“她说没钱,经济不允许。”艾青禾回答道。
吴医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没说,转头点开15床的病历,在检查结果那里翻了一会儿,才道:“她其他指标也没什么问题,不做就不做吧。”
她重新开了一个医嘱,打印出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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