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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60-70(第19/22页)
一晃,就到了四月二十二。
旁人不知道,但汴京城里但凡有些见识的,都知道是什么日子——殿试唱榜之后,新科进士的授官,便该定下来了。
说起来,这科举入仕的路,当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大宋读书人多,官位少,能挤进来的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十几二十年,便是中了进士,也分三六九等。
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可直接进翰林院,二甲的赐进士出身,三甲的赐同进士出身,但这个就得看运气了——运气好的,能留在京里,运气不好的,便要往地方上派,从八九品的小官做起,熬资历,等升迁,不知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
便是翰林院,也分三六九等。
新科进士入翰林,最好的去处是馆职,大概就是昭文馆、史馆、集贤院这几处地方,次一等的是殿阁职,就是龙图阁、天章阁这些,再次一等的,便是“翰林院编修”“翰林院检讨”这类,做的是修史、编书的事。
但翰林院里却有个不成文的说法——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大宋百年,宰相里十有七八是翰林出身,真宗朝的王旦,后来的富弼、王安石,便是前头那位被笑话“惧内”的王慎微王相公,当年也是翰林院编修起家,一路做到尚书右仆射。
所以说,新科进士入翰林,便等于踏上了宰相的起跑线。
当然,也只是起跑线罢了。
但谢慈这回便进了翰林院,授的是翰林院编纂,正六品。
别看只是个六品官,在翰林院里却十分要紧,所以那些老翰林们常说,编纂的笔比御史的嘴还要当心,毕竟御史说错了话最多是挨顿训,可编纂的记错了事,可是要留名青史的。
当然,谢慈能得这个职事,一是因为他是状元,二是因为殿试时的策论实在出彩,这样的名声,这样的起点,往后只要不出大错,熬上十几二十年,入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消息传到谢府,阖府上下都欢喜得不行。
谢卿亲自去等谢慈领了告身出宫,兄弟一道回府,柳氏让厨下备宴席,派人去给偏院的江宁老家的亲戚报信,状元授官这样大的喜事,总要热热闹闹庆贺一番。
江宁谢家二房的亲眷早就到了汴京。
说起来,谢慈的父母过世得早,他们兄弟二人后来是靠伯府一家拉扯大的,伯父和伯娘待他们如亲生,这些年从无二话,如今谢慈中了状元,又授了官,自然要亲自请二老和亲故来京庆贺。
堂兄谢懋,字德厚,在江宁经营药材生意,堂姐谢箩,嫁的是江宁一户书香人家,此番也跟着来了,两家都带着孩子——两人各有一对儿女,再加上谢卿和柳氏这边的几个孩子,府里这几日简直是孩子的天下,东院里跑进跑出,叽叽喳喳的笑声从早到晚没个停。
谢慈这几日便忙着见客,江宁来的亲人自然要一一见过,在伯府时见过的长辈,只要登门,也要陪着说话,还有同年们递来的帖子,座师、房师、各位前辈大人,谢卿都得带他去拜会。
这般忙了几日,直到授官回来才松了口气。
晚间的家宴上,伯父和伯娘坐了上座,谢卿和柳氏在下首相陪,谢慈坐在伯娘身侧,再往下便是堂兄堂姐,还有一群孩子,一大家子坐了一桌子。
菜是柳氏亲自安排的,酒是江宁老家带来的陈酿,伯父让人开了坛,说是要给状元郎贺喜。
席间热闹得很,伯父举了杯,还没说什么,眼圈先红了,直说对得起早去的二弟二弟妹了,谢卿连忙劝着,谢慈也起身敬酒,好容易才把老人家劝住。
伯娘是个爽朗妇人,嗔怪道:“行了,大喜的日子……来,兰时,让伯娘好好瞧瞧——哎哟,这可真是出息了,想当年才这么高一点,如今都成状元郎了!”
谢慈被她拉着端详,微微笑着,却有些不好意思。
谢懋笑道:“母亲,兰时可不矮,我记得他来咱家的那时候,就已经到我肩膀了!”
谢箩打趣:“可不是么,我还记得有一回,兰时在后院读书,我给他送果子去,他一抬头,把我吓了一跳——还奇怪他怎么长得这样快,才两三年,就快成了个俊俏郎君了!”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孩子们可不管这些,只顾着吃,谢懋家的大儿子阿淳,抓着一块骨头啃得满脸都是油光,柳氏看得直笑,让丫鬟们给孩子们添汤加菜,又让人端了花露饮子上来,席间多酒水,这东西是孩子们最爱喝的。
阿淳喝了一口,道:“好喝!好香,比家里的甜!”
阿临也小大人似的:“这个香,娘,你尝尝,有花朵味儿……”
最小的丫头伸着手要,丫鬟给她倒了一小盏,她捧着喝完还咂咂嘴,惹得众人都笑了。
伯娘也端起一盏抿了口,道:“这味儿确实好,比咱们在江宁喝的玫瑰露浓郁。”
谢箩也道:“是呢,我方才还想问,这是哪家的?回头让人买些带回去,给阿淳他爹尝尝。”
柳氏看向谢慈,笑道:“这得问二郎,是他今儿带回来的。”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谢慈。
谢慈温声道:“是榆林巷李记的。他们家做这个,比寻常做法讲究——这玫瑰清露是蒸出来的,不是泡的,蒸好之后要存几日,喝时再兑上些玫瑰蜜,所以才这样浓郁。”
伯娘听得认真,又问:“蒸出来的,怎么个蒸法?”
谢慈道:“听店家小娘子说,这花露是用银甑蒸的,花瓣搁在里头,蒸汽升上去,凝成露,一滴一滴收下来的,这样收的露比泡的香,只是因为太废花朵,所以卖不上价,只给……只给熟客赠一些。”
伯娘点头,笑道:“怪不得,我说怎么和寻常喝的不一样呢——兰时,你倒懂得多,我还当你眼里只有书呢!”
“快别挤兑二郎了,”柳氏笑道:“一会儿什么都不同咱们说了!”
谢慈的耳根一红,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谢懋听出嫂嫂话头不对,在旁边打趣:“兰时,怎么着,这李记怎么了,小娘子是个什么来头,为何你记得这样清楚?”
谢卿在旁边咳了一声,给弟弟解围:“德厚,你就别逗他了。”
谢懋笑道:“我这可不是逗他,是替母亲问的,母亲,您说是吧?”
伯娘笑着嗔他:“就你话多!”
伯父也笑起来,“行了行了,你们吃你们的,别管他。”
谢慈低着头,嘴角却翘着。
——还能为什么呢?
不过是每回去店里,总想多和她多说几句话,就得找话题,话题自然要找她擅长的,小娘子擅长的不就是吃食么?
正巧她拿了玫瑰露来,说是特意做了送人的,他便问她玫瑰露怎么做的,她便眉飞色舞起来,从怎么摘花、怎么蒸露,讲到怎么保存存、兑什么蜜糖。
*
端午前夕,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前阵子满城都在议论新科状元谢家二郎,说他如何年轻,如何俊秀,如何在殿试上得了天子亲口夸赞,这几日传的都是另一桩事——户部那笔旧账,竟牵出一桩大案来。
这事的根由,还要从王相公想动盐课的糊涂账说起,这事一传出来,惹恼了好些勋贵老臣,这些人家世代指着这糊涂账吃利钱,王相公要动,就是要他们的命根子,两边明里暗里斗了许久。
可自从那篇“诸公若为国惜财,何不先剖自家仓廪,看看所贮者,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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