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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暮色晨婚》20-30(第20/25页)
人,也不被人注意。
不过手太冷了。那天,遇见商砚舟之前,宁穗觉得自己糟透了。
糟糕到,她将自己的手工账本上好好的一幅风景画,用红笔画上了很多个血滴,看起来鲜血淋漓,连太阳都在泣血。
放学时,班主任吴春妤将她叫进办公室训话,宁穗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冬天傍晚的阳光很稀薄,隔着双层玻璃透进来,打在少女纤瘦的身影上,有种稀碎的脆弱感。
吴春妤看着眼前的女生,严厉的话堵在喉咙里,忽然全都说不出口。
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换了个方式,语气平和说:“那些起哄的人是不对,但是他们越起哄,你就越要好好跳,绝不能让他们看扁,要越挫越勇,努力跳出你的最高水平,用行动打败他们,折服他们,看他们以后谁还敢起哄。”
宁穗双肩微微塌着,很轻地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跳给他们看?”
孩子肯说话就好,吴春妤心叹一声:“宁穗啊,你有舞蹈底子,几个跳舞的同学里就你跳得最好,所以王老师才要你领舞,你要发挥你的长处,别让老师失望。”
宁穗站着一动不动,只有淡粉的唇轻轻扯动了下,重复说:“我为什么要跳给他们看?”
吴春妤:“……”
面前女孩皮肤白,长得瘦,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连额前的刘海都像柳叶似的垂出几分令人心疼的软弱,可谁能知道这个女生就是油盐不进,比那些打架斗殴的男生还难管教。
下午他们班有一堂体育课,因为马上要元旦了,学校要举办元旦晚会,他们班报了个舞蹈,吴春妤趁体育课将几个跳舞的女生叫去排练。
谁知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偷摸着跟过去,围在走廊窗户上看她们跳,中间起了几次哄,宁穗就不肯跳了。
吴春妤连喝几口水,苦口婆心地继续说教了一通,末了,问女生要个态度。
宁穗却问:“吴老师,你会叫他们道歉吗?”
吴春妤顿了下,解释说:“他们只是起哄而已,并没有对你有言语攻击对吧?”
“那他们起哄是对的吗?”
“我没说他们是对的。”
“那为什么不道歉?”
吴春妤嘴唇抖了抖,有些被气到,声量不自觉提高:“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宁穗你太敏感了,你要学会自我调节。”
“我敏感有错吗?”
少女忽然抬起头,站直了身体,声音还是很清柔,但姿态已然变得倔强。
吴春妤坐在椅子上,蓦然觉得这女生个子好高,女生脊背一直,她竟然要仰视才能看到她的脸。
不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吴春妤自认为带过几届高一,班主任的经验不少,可面前的孩子太难沟通了,她不得不暂停这个话题,捡起对方的学习说一说。
高一开学时,第一次的摸底考试,宁穗考了班级前十,那时候吴春妤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可是一个月后的月考,宁穗就掉到了三十,这次更厉害了,直接掉出了五十,全班倒数第三。
吴春妤拿出宁穗的月考试卷,其中数学最差。
她摊开在桌上,对女生说:“你说你,本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的成绩不该是这样的,你这个数学都不及格了,为什么?上次你爸来学校,还说给你请了家教补数学了,不是吗?”
谁知女生只是淡淡反问:“我的成绩不该这样,那应该哪样呢?”
吴春妤又被狠狠噎了一下,只觉得这孩子在抬杠,在钻牛角尖,可看她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又好像是真心疑惑,真心求解。
她很想拿出一套高中生的大道理好好说道说道,但经验告诉她,这个女生问题很大,她听不进去。
事实上,宁穗也的确不想听,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试卷上,那上面很多红色的“X”触目惊心,和她涂在手账上的血一样。
“那些题我会的不想做,不会的做不出,我应该怎样呢?”
她觉得烦透了,从小被大人说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好像她应该活在一个模子里,就像活字印刷里的字,一笔一画都不能出错,因为要供人看,供人读,供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不得逃避不得反驳。
凭什么?
吴春妤长长叹了声气,说教了这么半天,到此刻泛上来一丝疲惫:“你今天回家,下周一叫你爸爸来一趟。”
这回宁穗乖巧了,答应说:“话我会带到,来不来我管不着。”
吴春妤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地抬抬手,放她走了。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有人同情地对吴春妤说:“这个女生看着很乖,怎么这么叛逆?”
英语老师从座位上起身,摇摇头:“宁穗几门课里最好的是英语,可这次考试后面的几个大题都没做,作文也没做,听力还全错,我看她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唉。”
“等她家长来了再说吧。”
等人的间隙,宁穗又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明天要去超市买的东西,手套写在第一项,另外又写了七八项。
可是才这么一会儿,手指已经冻麻了。
抬头看向天空,昏沉沉的,好像头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穹顶,又冷又闷,将人活生生罩在里面。
她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鬼地方啊?
没来由地涌上来一丝伤感。
想哭。
就此时,侧后方忽然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听声音很好听,温润含玉似的。
宁穗吸吸鼻子,收起情绪,兜着衣领帽,脑袋连着身体一起转了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人唇角微微弯着,眸光深邃又淡薄,朝她走来的脚步不带犹豫,却带起身上长风衣两边的风。
宁穗怔了两秒,来人身姿落拓,清隽中有种傲气,散漫中又有种凛然,一时之间,很难说他是好人还是不好。
而对方似乎有意逗她,冲她一笑,说:“我是商砚舟,跟我走吗?”
那个笑,不是耍流氓的那种轻佻的笑,更像是一种考验,想要考考她有没有胆量信任他一个陌生人。
宁穗勾勾书包肩带,无所谓地回:“走啊。”
怕你啊?
商砚舟唇角勾起一丝赞许的弧度,将面前小姑娘打量了下,摘下自己的羊皮手套递给她。
宁穗有些讶异,没想到对方看出她手冷,那他仅仅因为一个背影,就笃定地喊出她的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一只就够了。”
她从他手里只取了左手那只,戴上之后,重新扶到书包肩带上,右手则插进自己口袋。
可商砚舟又朝她递了下:“都戴上吧,我的车停的有点远。”
宁穗没再推让,接过,道了声谢。
商砚舟又问:“书包重吗?”
宁穗摇摇头,指间有暖意漫开,声音也变得脆甜:“不重。”
商砚舟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抬腿带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一路都是人和车,繁忙,嘈杂,水泄不通。
宁穗闷头跟在男人身后。
很奇怪,他们仿佛穿行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四周杂乱无章,可他们走的这条路却似乎没有阻挡,一步都没停过,两边纷纷扰扰的声音像被一条大船拨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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