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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太监!》50-60(第6/14页)
绾在头顶, 瞧着就像个隽秀的读书人。
“娘娘怎的坐在地上。”他虽在问,尾调却没提高,嗓音平平淡淡。
姜思菀这才从石阶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好意思道:“下意识便坐下了。”
顿了顿,她又说:“我……我不知道你刚沐过浴,如今过来, 倒是扰了你的清静。”
苏岐只道:“无事。”
他侧过身子,将门敞得更开,“娘娘可要进来?”
姜思菀看看他, 又看看那窄小的房门,脸上又是一热。
她胡乱点点头,捏着书角便踏进屋内。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到苏岐的值房。
上一次, 季夏生命垂危,她满心惶恐地待在这里, 见证那条即将枯萎的生命自苏岐手中被救回来,从地狱落回人间。
而这次,她没被纷杂的情绪淹没,踏进这间屋子时,最先闻到的是一阵清新的皂角香。
房间很小,只分了两处区域,以一块粗糙的帘布分割。
里面那块区域, 窄窄的地面上摆着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人的通铺,通铺上较为空荡,只余一床被褥。
而外面,则放着一张靠近木窗的陈旧木桌,和几只暗色的木凳。
木桌上正静静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册,想来方才苏岐坐在窗前时,就是在读这本书。
姜思菀有些好奇,便问:“你读的是什么书?”
“《尚书》。”苏岐答。
过几日便要教授锦奕新课,《大学》他早已烂熟于心,便再温习一下旁的。
“娘娘想要问奴才什么?”他又问。
姜思菀便端起手中的《大学》,翻动几页,停在一处。
“这里,我读不懂。”她的指尖停在书卷上,被粗糙纸页衬得越发细腻。
苏岐目光在她指尖掠过,看向那行字。
上面写着: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
他缓缓道:“这句的意思是,只有仁者才能够放逐狭隘之人,将其驱逐中原,不与他们在同一国境中。”
“而只有真正仁德之人,才可以真正地爱人、厌人。”
他说话时声音平缓,如珠落玉盘,因着需要同姜思菀看一册书,他靠近些许,那股清新的皂角香便更浓了。
姜思菀静静地听着,问他:“为何说只有仁德之人才能爱恨?”
苏岐摇头,“并非能爱恨,仁者,知晓何人该爱,何人该恨。以客观冷静之心待之。”
姜思菀便道:“那我当不成仁者了。”
苏岐微微一滞,垂眸望向她。
姜思菀朝他笑:“人这一生路漫漫,若只爱可以爱的人,恨可恨之辈,那该有多无趣。”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压在苏岐心头。他的长睫颤动几下,垂下眼,避开那道灼人的目光。
“娘娘还有其他要问的吗?”他道。
姜思菀摇头,“没有了。”
她合上书页,却没有走的意思,只抬手拢了拢耳侧的碎发,“外头日头毒辣,你可介意我在此待上一阵?”
苏岐偏过头,望了眼窗外的艳阳。
“……好。”他轻轻道。
姜思菀便踱到窗前,坐上他原本的那个位置。
那木凳和其余几个无甚区别,表面的余温早已随着时间消散殆尽,可姜思菀坐在那里,却有种属于苏岐的温度自身下这张矮凳上传递过来的错觉,让她心头涌上几丝羞赧。
她将视线放在身前摊开的纸页上,苏岐方才就读到这处。
上面写着: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王乃洮颒水。相被冕服,凭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
姜思菀心思不在书页上,只草草扫过一眼,又望向窗台放着的小花生树。
那株花生长势很好,淡黄小花分缀在翠绿的叶片中,一看就知是被人精心照料。
“这就是你养的花生树?”她问。
“是。”
苏岐沏上一壶新茶,倒了一杯,放至姜思菀身侧,“荈本粗茶,怠慢娘娘,还望莫怪。”
这茶颜色淡金,带着一股淡雅的清香,姜思菀尝过一口,认出是陈年的龙井。
慈宁宫中前几日也送来了几盒龙井,是苏杭今年新下 ,成色要比如今这盏好上许多,可姜思菀却觉得,这处的茶反而要比以往她喝过的更好喝些。
她又问:“为何是花生?”
她知道读书人总有些雅趣,也有不少人喜欢照料花草,可一般不都是养些梅兰竹菊之类的清雅之物,再不济也是绿萝月季之类好养活的,怎么到了苏岐这里,反而喜欢种花生?
姜思菀看到苏岐双片薄薄的唇抿了抿。
他依旧避着她的视线,那双黑沉的眸子被长睫遮掩,看不出情绪。
他淡淡道:“不过偶然瞧见,便养了。”
姜思菀“哦”了一声,托腮仔细去瞧这株小树。
“我以前,只匆匆几眼成片的花生丛,不曾仔细看过它开花的样子,如今这样一看,倒觉得这花虽小,却是秀美雅致,不比兰花逊色多少。”
苏岐没有回答,见她盏中茶水见底,又给她添了一杯。
“它什么时候会结果?”姜思菀问。
“果落花生,等花期一过,便快了。”
“那若结了果,可以吃吗?”
苏岐顿了顿,才道:“奴才养它,并非用来吃的。”
“哈哈。”姜思菀干笑两声,“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苏岐沉默片刻,又补充道:“若娘娘想,等花落成果,奴才会携几颗到慈宁宫。”
姜思菀双目一亮,“真的?”
苏岐点点头。
苏岐亲手种的,想必定是比其他普通的花生更好吃些。
她高兴道:“那我等着。”
像是得到鼓舞一般,姜思菀的语气又轻快不少,她絮絮叨叨:“你这监栏院离慈宁宫也太远了些,这天气还未真正热起来,我来时都出了一层薄汗,若到了盛夏,你日日来回,怕不是得中暑。”
她脱口而出:“不如你搬来慈宁宫吧?”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暧昧,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慈宁宫内也有值房,你已是我宫内的大太监,照理是该住在慈宁宫的,何必再留在这监栏院。”
室内静默半晌,苏岐的声音才复又传来,他道:“奴才身子寒凉,并不惧热。”
这话倒是没有说谎,姜思菀几乎是瞬间便想起来那根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脸上的触感。
冰冰凉凉,似微雨在摩挲。
她有些慌张,胡乱点点头,应道:“那便、便算了。这处地方虽小了点,但好在如今只你一人,倒也清静。”
她霍地站起身,垂首掩住脸上的红晕,又说:“时候不早,我、我也该走了。”
说罢,不等苏岐回答,一股脑朝木门冲去。
苏岐似在身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正巧是踏门槛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穿着绣鞋的脚被绊了一下,猛地一扭。
一阵钻心疼痛袭来,姜思菀面上的红晕褪下,忽而一白。
她双手扶门,稳住身体,就见苏岐慌了一瞬,几步便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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