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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我如何选择,都正中他下怀。”

    他微微倾身,言辞恳切而锐利,“太子明鉴,我从未需要在你与青青之间做抉择。你是天下公认的储君,是稳定人心的旗帜,而青青是大梁正统最后的血脉,是你我必须守护之人。司马复是要我们自断臂膀!”

    “为今之计,请太子移驾我军中,我与青青方能名正言顺共同辅佐于你。唯有我们三人同心,才能破此僵局,也让幕后之人无从离间。”

    李琮缓缓摇头。

    见状,桓渊字字诛心,“司马复与萧道陵乃一丘之貉。萧道陵不思营救你,在永都另立幼帝,遥尊你为太上皇,此举与篡逆何异?司马氏挟持你南渡,只为利用你的身份入主江东。他们都是国贼!你过得这般苦,为何还要替人辩解?”

    然而,李琮再度摇头,眼神悲悯。

    “阿渊,执迷不悟的人是你。你以为将青青留在身边是爱护,实则是将她拖入泥潭,断绝了她名正言顺的未来。父皇早已意识到,单靠北伐难以为继。如今之势,唯有先行整合南方,通达四海,才是大梁生路。这便是司马氏所言江龙东巡之意,也是我必须前往江东的原因。”

    李琮的目光越过桓渊,仿佛已看到江海交汇之处,“而阿渊你,却只想着将她困在你身边私藏。你口口声声说忠心,行的却是误国误她之事。”

    桓渊迎上李琮的视线,“太子,你错了!大梁的生路从来不在江东一隅,也不在荆襄之地。司马氏所谋,无非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所求是延续世家权柄、门阀私利。这并非新生,只是轮回。”

    他声音沉厚,“我所求,是辅佐你与青青重塑大梁!使我大梁不再受门阀掣肘,不再因内斗而积弱!”

    他略顿,语气转为深沉的笃定,“我并非要将青青困于荆州当作私藏。恰恰相反,我自己也不会在此停留。荆襄只是起点,是你我积蓄力量、整军经武的基石。待兵精粮足、根基稳固时,我必亲自拥你与她共还永都,正位承统。”

    “她要的万世清平之基,你要的江海通达之局,皆需以此为凭。此刻若贸然东去,非但不是高飞,而是将你二人置于无根无基、任人摆布的险境。太子,真正的远见,不在于走得快,而在于站得稳,行得远!”

    李琮警惕摇头,后退一步。

    几名司马氏的甲士立即入舱,护在他身侧。

    “我不知自己能否做好别的事,”李琮的声音带着太极殿风雪中的回忆,“但我发誓,哪怕是用尸体铺路,我也定会让青青活成父皇希望的样子。”

    他看向桓渊,目光复杂。

    “阿渊,放手吧。让青青回到本该在的位置。”

    言罢,他转身欲走。

    桓渊声音沉厚,阻住了李琮的脚步。

    “你想让她活成陛下希望的样子,这也是我所愿。”

    “但请太子明鉴,是陛下希望的样子,而非司马复希望的样子。”

    “在司马复给你的描绘中,你可曾看清,他自己将居于何位?”

    “而在我的誓言里,太子,你将与青青,永远并肩站在最高处。”

    他话音落地,李琮滞住了一瞬,但终究还是离开了。

    远处传来舰队起航的号角,悠长冰冷。

    襄阳现时的情景,比眼前翻涌的江水更加清晰地浮现。

    桓渊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清苦药气。

    在这样的情境里,司马复必会用克制又深情的言语,推高离愁别绪。

    而别离,从来是最好的助燃之物。

    司马复要的,便是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烙下专属的印记。

    一个远隔千里,仍能牵动她心神的烙印。

    好算计!

    桓渊阖眼,将翻涌的一切压入深渊。

    再睁眼时,江天寥廓。

    脚下,青浊两股巨流仍在绞缠撕扯,奔涌东去。

    他望着远去的龙纛,目光渐深。

    司马复欲以情丝为缰,在乱世中牵绊一颗最重要的心。

    江水奔腾不休,他的决意亦随之坚定。

    第65章 生离之苦

    襄阳, 大司马府行辕。

    夜色如墨,汉水无声。司马复星夜兼程,终于抵达了这座烽烟初散的城池。他勒住缰绳,望着行辕高大的门楼与檐下肃立的飞骑。在这片属于她的领地, 他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肃杀。远处营寨的巡逻队形, 带有明显的桓氏风格。

    他实践了诺言, 在东出荆州之前,回来见她。

    郗冲已等候多时, 此时疾步而出,“郎君随我来。”

    穿过一条幽暗的甬道,当郗冲为他推开门时,草药味扑面而来。

    司马复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被击得粉碎。

    室内光线昏暗。他一眼便看到了宽大卧榻上的王女青。她似已睡去,脸上不见血色, 原本柔和的轮廓变得清晰锐利, 整个人清减了许多,被宽大的锦被包裹。

    司马复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痛楚刺入心脏。

    是他送来的药无效, 还是送来得太迟?是他不在她身边, 让她独自面对襄阳的军事高压与桓渊的情感逼迫, 才让她心力交瘁至此?

    他逆流而上奔袭而来的所有力量都被抽空,只剩下痛惜与自责。

    榻上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起初, 王女青只是茫然望着帐顶的暗影,眼眸许久才转向门口。当看清来人是司马复时,立即涌上了滚滚热泪。

    那并非全然是重逢的喜悦, 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骤然看到了一丝光亮,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处黑暗的绝境。

    肩头的千钧重担,内心的万般愧疚,日夜啃噬着王女青。而司马复的到来,他所代表的清朗未来,让她此刻背负的一切,都显得难以承受。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现实的艰难与旧疾的折磨,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化为决堤的洪水。

    “郎君……”

    不顾司马复的劝阻,王女青强撑着起身,屏退了侍女。

    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

    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与一盏在风中跳动的灯。

    她静立了片刻。他拥抱住她。

    许久后,她开口道:“郎君,让人取些酒来。”

    很快,一壶佳酿并两只玉杯送了进来。

    她与他对坐。

    在她伸手触碰酒壶时,司马复按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抬头,轻轻挣开他的手。

    “郎君,我欺骗了你。我不饮酒,并非因行军不便,也并非因观中严苛。我曾今不仅酗酒,而且,碰五石散。我要你常以最恶度我,这便是其一。你要我此生时时处处往前看,不要回望来时路,这是不知情的你对我的赦免,但我并不能因此原谅自己。我从未对你坦白所有的过去,我的荒唐、恶念,我对他人的罪行。”

    她既是在解释,也是在告解。

    “我父亲去前,有一日许是回光返照,在昭阳殿里,一个背摔将我掼倒在地。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威严如雷。他说,快乐时我可歌舞,悲伤时我可哭泣,但我不可酗酒,不可碰五石散。”

    她拔开壶塞,醇厚的酒香溢出。

    酒香与室内的草药味混合,形成悲怆的气息。

    她斟了第一杯酒,端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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