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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丕变[三国]》70-80(第10/17页)
”为名,恢复一系列对世家耆老的例行恩赏。其中,恰逢祖父桓充六十整寿,便循朝廷尊贤敬老之制,将其寿辰庆典列为今冬首要仪典,风光操办。
此举并非独厚桓氏。按照本朝笼络门阀的成例,宣武帝病重前,每年冬夏都会择几家德高望重的老臣,由朝廷出面贺寿、赐匾、加封虚衔,以示恩荣不绝。仅江东一地,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等家近来皆有类似恩典。因此,为桓充贺寿,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又一轮各世家雨露均沾的例行公事,不会显得突兀或别有用心。
以桓充的性格和对他的信任,在接到邀请后,多半会亲赴永都,一则享受应得的荣宠,二则正好借机向他这位权臣孙儿施压,并亲自勘探朝堂虚实。
与此同时,他会下达另一道命令给叔父桓彰。明面上,令他彻查刺客余党,拱卫京畿,实则是命他坐镇洛阳,不得率兵随桓充入京,分割两人的军政力量。
他还将密调心腹将领进驻函谷关。只待桓充进入永都,便立刻将其软禁。彼时,函谷关大军东进,配合早已埋伏在洛阳的暗桩,迅速夺取洛阳兵权,将桓彰就地擒拿。
萧道陵信守承诺,每晚都在外室批阅公文,直到天明才离去。
但他身为大将军,仍需在白日处理朝政,坐镇中枢。
这便是王女青唯一的窗口。
趁萧道陵离府上朝之际,王女青见到了海寿派来的内侍卫督将。她的命令只有一条,“盯住大将军府与中枢各部的异动,尤其是针对龙亢和洛阳的。”
两日后,内侍卫呈上消息:“太常寺拟为龙亢桓公贺六十之仪。”
“他要以祝寿为名,行诱捕之实。”
她在屋内踱步,心中已然雪亮。萧道陵太过低估桓氏的野心与桓彰的警觉,这不是在求稳,这是在引火烧身。
这场仗,必须在远离京畿的地方打,也必须由桓氏先动手。
王女青思虑已定,当日下午再次召来内侍卫督将,下达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是将一封足以扭转乾坤的信送往荆州。信中命桓渊即刻派人传讯给洛阳桓彰,就说大将军已动杀机,正借刺杀之事大做文章,准备设局召祖父桓充与伯父你入京,一网打尽。祖父年迈昏聩,刺杀失败已将全族拖入深渊,如今若再轻信入京,必将导致全族覆灭。伯父你若想自保并取而代之,必须抢在大将军的召令抵达前动手。与其坐等被诱杀,不如自己拿下祖父,其后无论是戴罪立功还是走向另一条路,侄儿都支持。
——只要桓彰先举兵,朝廷便可占据平定内乱、诛杀叛逆的王道大义。如此,萧道陵的内心也无需背负太多。而如果桓彰选择戴罪立功,则是自我了结桓氏的政治命脉,于朝廷而言,这是兵不血刃的釜底抽薪。
“第二道,”王女青的目光落在潼关,“桓彰一旦起兵,必是倾四州之力,兵力将远超京营主力。此战九死一生,我必定亲往!绝不能在后勤上输。你即刻领命,亲自调度,不得有误。以大司马府冬日整备为名,将十万人马三个月的粮秣、箭矢、重械,全数预先转运至靖安大营,登记造册,昼夜戒备。”
督将一惊:“大司马,此举动静太大。京营仓储皆由大将军府节制。大将军若问起……”
“你只管执行,不必管他。”
王女青道:“我自会派大司马府长史,持我的正式公文去知会他。公文上会写明,大司马遇刺于皇陵,足见京中卫戍已不可信。刺客既能渗透禁地,难保不会有人里应外合纵火焚粮。此乃社稷根本,大将军与我皆担不起失守之责。为此,大司马府将启用靖安预备仓,实行闭环调拨,以备不测。”
她看向督将,“这是我的职权。大将军在防务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拦我。你只管办事。我不管桓彰在洛阳要准备几天,我的大军,必须在接到战报的当日就能开拔。”
入夜,萧道陵依言而至,在卧房外室的灯下批阅公文。
王女青走到内室门边,在厚重的门帘旁观察他。
萧道陵一手抚额,一手握笔,久久未动,神情凝重。
她心中暗忖“你守不住的”。
于是她开口道:“我今日腹痛,很难受。”
萧道陵闻声搁笔,“召太医!”快步过来。
“不必。”她拉住他的衣袖,“你与我小睡片刻,就像从前那样。”
萧道陵无奈。
他随她进入内室,但只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我在这里陪你,不走。”
他连日紧绷,心力交瘁,此刻守着她,终于也感到了难以抗拒的疲惫。但他没有睡,只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王女青任他握着手,看着他在灯火阴影下的脸。
信想必已在路上,她将放出猛虎。
这一夜,她毫无睡意。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后平静。
洛阳。
桓彰得知父亲桓充的刺杀计划惨败,还惹出了白虎显圣的神迹时,当场摔碎了一只玉杯。“老糊涂!”他暴跳如雷,“他这是要让全族陪葬!”
他愤怒于父亲的老迈昏聩,焦虑于永都的雷霆之怒。
正在此时,桓渊的离间信也到了——
“祖父此举,是将我等置于火上烤。听闻朝中已有为祖父贺寿之意,此宴凶险。伯父若不早做决断,恐大祸临头。”
桓彰陷入了极大的猜忌。他憎恨父亲的愚蠢,但也怀疑桓渊的动机,一时陷入了想反又不敢反的犹豫中。
同一时刻,襄阳。
樊文起冒着风雪归来,向桓渊复命。
他此行,是奉桓渊之命,前往永都皇陵拜见大监海寿。
桓渊立于窗前,看着漫天飞雪,“大监可有说什么?”
樊文起道:“大监说,公子十年磨砺,终成国器,两桩大事,皆为不朽之功。”他略作停顿,补上最重要的一句,“青史如镜,天心似秤。公子夙愿,必不落空。”
第77章 我心七哀
在江东这片土地上, 推行新政步履维艰,这是意料中的事。司马氏强推的租调制,并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新发明,其手段粗暴, 目的也朴素。他们只是想要直接数清江东有多少人头, 让这些人头的主人, 每家每户往行台的府库里交绢。
但这对江东门阀而言,不亚于抽筋剥皮之刑。
江东门阀的利益和地位, 正在于田庄里不计其数不入户籍只纳私租的隐户。接受租调制,就意味着允许朝廷的权力之手伸进庄园清点人口。每户只要上交一寸绢,朝廷的账本就记录了一个人头。一旦自治的篱笆被拆,世家就沦为了被圈养待宰的肥猪。这不是钱财税收之争,而是门阀政治的生死存亡之战。
于是, 他们决定破釜沉舟,给北边来的强龙重申江东的规矩。
首先跳出来的是王、谢两家。
江东门阀和益荆两地的地头蛇不同, 通常情况下不屑于舞刀弄枪, 那不够体面。他们只是轻飘飘用江东特有的雅致,让丝绸消失了。
家主们在深宅大院里传下几道口信, 全江东的织造作坊一夜之间都接到了“修缮祖庙”“备办寿礼”的命令。江东天高皇帝远, 手握梭子的织户从来只知有主、不知有国。只要家主下令, 千万架机杼产出的每一寸绢, 还没下机杼,就已经进了门阀的账册。
绢价在半个月内翻了十倍。
百姓为凑齐一两完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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